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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羽瞪著他那種全然的維護動作,還有充滿防備的陌生表情,胸口難以控制地狠狠起伏了兩下,眼睛都泛紅了。
他極其僵硬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笑道:哥哥,你不會以為我妒忌宋清霜,所以想對他動手吧?哥哥請放心,我已經想通了,就像那杯甜牛奶一樣,我以前只是因為喝慣了,所以覺得這輩子都離不開它,可是那天晚上我厚著臉皮跟哥哥討了一杯,喝完之后又覺得不過如此,就是普通的超市廉價奶粉加白砂糖,沒什么稀奇的。
他表面說的是甜牛奶,其實說的是什么簡直再清楚不過了,宋然聽懂了他的意思,胸口一陣輕微而尖銳的抽痛,嘴唇不由自主地抿緊了,也對,年輕人本來就沒什么定性,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再說兩人早就分手了,沒什么好介意的。
相比之下,自己居然還下意識地放了半包奶粉在行李箱里,剛才甚至還想著要不要跟林飛羽解釋自己和宋清霜的關系,他媽的,自己簡直就是個自作多情的傻逼。
一片沉默之中,林飛羽看著宋然難看的臉色,又淡淡道:對了,后天就要拍火場的戲份了,哥哥你會去吧?
宋然努力壓制住情緒,冷冷道:那場戲很危險,我當然會去。
林飛羽瞇起眼睛,仔仔細細觀察著宋然的表情,似乎想從里面看出一些隱藏的細微感情:怎么,哥哥還在關心我?
宋然冷冷道:我答應過柳謙,不會讓《火輪》任何一個劇組人員出事,我自然會說到做到。
劇組人員?林飛羽面無表情地咂摸了一下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只是眼底全無笑意,原來在哥哥眼里,我現在就是個劇組人員啊。
宋然竭力維持住漠然的語氣:不然呢?我們已經分手好幾個月了,你現在對我而言,就只是一個劇、組、人、員。
宋清霜看著林飛羽,嘲諷般扯了扯唇角。
林飛羽根本不搭理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宋然,陰沉的表情幾乎顯得有些可怖。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踏前一步,嘴唇貼近了宋然的耳朵,故意壓低的悅耳聲音充滿了極度的惡意:哥哥,宋清霜能像我一樣,讓你那么舒服嗎?你們是什么時候搞到一起的?是很久以前嗎?如果是很久以前的話,那宋家兄弟一起搞過你嗎?
宋然瞪大了眼睛,腦子里直接空白了一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宋清霜已經忍無可忍地一拳揮了出去:你他媽胡說八道些什么?!
你找死!!林飛羽似乎也忍耐到了極點,猩紅著眼睛反手就一拳!然后又是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他下手極狠極瘋,沒幾下就把宋清霜狠狠摁在了甲板上,一只手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同時面無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跡,而后隨手拿起一根生銹的鐵桿!
宋然怒吼道:住手!!
嚓!!鐵桿擦著宋清霜雪白的脖子,狠狠扎進了甲板里!
宋清霜頸側浮現出一道血痕,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啞聲罵道:林飛羽,你就是個瘋子!
林飛羽用胳膊肘壓著宋清霜的頸動脈,他垂眸看著對方,語氣居然十分平靜:看這個反應,你們兄弟倆應該沒有一起搞過哥哥。那你是什么時候動的他?前陣子哥哥去伺候植物人,其實是去伺候你了嗎?你碰了他哪里?還是哪里都碰過了?
宋然肺都要氣炸了,他一把將林飛羽從宋清霜身上拖了起來,低吼道:你他媽有病嗎,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情?!發春了就去找別人,別他媽來我面前犯病!
林飛羽的嘴唇極輕地抖了一下,啞聲道:你什么意思?你讓我去找別人?
宋然忍著心中絞痛,厲聲道:林飛羽,你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反正以你如今的身份,什么樣的男人女人找不到,為什么非要來我面前發瘋?!你有毛病嗎?!
你讓我去找別人,所以你根本就,就不在乎林飛羽的聲音啞了,漂亮的嘴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眼圈漸漸紅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自嘲一般輕輕翹了翹唇角,澀聲道:哥哥說得對,娛樂圈里俊男美女多的是,什么樣的人找不到?不過這幾個月以來,熱辣的山珍海味吃多了,覺得害羞的清粥小菜也不錯,哥哥又聽話又會裝模作樣,明明已經有過別的男人,可是在床上那副生澀的樣子簡直可口極了,疼了就會發抖,弄狠了還會哭雖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偶爾回味一下也挺不錯的。
宋清霜額角青筋畢露,眼睛都紅了,低吼道:林飛羽!!
宋然怔然望著林飛羽,望著那個無比陌生的俊美青年,他向來隨和樂觀,可此時此刻居然也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灰意懶,那種近乎傷心的感覺把他胸口的憤怒悲傷酸楚都盡數燒成了灰,一陣海風吹來,就什么都不剩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極其疲倦地閉了閉眼睛,也懶得再吼對方了,只啞聲道:行了,我大概明白了。林飛羽,從此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他說完之后,只覺得心里一片空空蕩蕩,扶起宋清霜便轉身離去了。
林飛羽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狠狠捏緊了拳頭,指甲把掌心掐得幾乎血肉模糊,才終于制止了追上去的沖動,而后他猛一轉身,提起一個紅色的滅火器,重重砸在了甲板上!!
砰!?
林飛羽望著甲板上那處凹陷,猶如困獸般沉重地喘著氣,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一個小時之前,他聽別人說哥哥在船頭甲板上檢查消防設備,就悄悄過來找哥哥,想跟哥哥好好聊一聊,努力討好哥哥,使勁渾身解數地撒嬌裝可憐,結果他剛剛走到船頭,就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宋清霜和哥哥在接吻,然后宋清霜說什么喜歡,說什么躺在哥哥腿上看書,說什么哥哥護著他,哥哥還用那種溫柔的眼神望著他,說他是重要的人。
當時他腦子里嗡地一聲,什么理智都消失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哥哥在和宋清霜接吻,哥哥在和宋清霜說一些溫柔的情話,難怪,難怪上次自己和哥哥親熱的時候,宋清霜瘋了一樣闖進來,難道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搞在一起了?
可是,那個屋子里的東西不會有假,那本日記里的深情也不會有假,唯一的解釋是,宋然成了植物人之后,哥哥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從徐玉宣到宋清霜,哥哥對誰都那么溫柔,自己心里只有哥哥一個,擁有過的也只有哥哥一個,而哥哥誰都可以誰都可以。
自己作為宋然的替身,本來略有一些特殊地位,可是自己還不知足,還要鬧騰,哥哥就很干脆地把自己扔了,沒有絲毫留戀。
林飛羽在甲板上站了許久許久,胸口從一片茫然到漸漸冰冷,直到月上中天,他終于慢慢掏出手機,語氣冷酷而清晰:你們到甲板上來一下。
片刻之后,幾個穿著工作人員服裝的男人來到了甲板上,領頭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對林飛羽鞠了個躬:林哥,您有什么吩咐嗎?
林飛羽冷冷道:羅三,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
羅三猶豫道:船頭這邊有落海防護,船尾容易落海的幾個地方又有監控,而且監控線路不太好剪,不太容易偽裝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