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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羽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輕輕握住宋然的手,手指頭在對方掌心里一圈圈地撓癢癢:裝情侶啊。
裝個毛啊,現在又沒有熟人!宋然一把甩開林飛羽的手,壓低聲音道:在江城裝一下就算了,在外面你裝什么啊裝?
哥哥你怎么那么兇?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逼真嘛。林飛羽委屈地癟了癟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爪子,然后把頭扭到旁邊,賭氣一般不看宋然。
宋然看著他那副委屈勁兒,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不讓他親臉捏手,就是造了天大的孽,小兔崽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以前還有些小心翼翼的,現在簡直是要上天了!
可是宋然也有自己的想法,本來KTV那個濕吻就讓他感覺怪怪的,如今假裝情侶也是無奈之舉,林飛羽年紀小喜歡鬧著玩兒,但自己不能毫無底線地陪他玩兒,如果做過了頭,極有可能影響林飛羽的性取向,到時候就麻煩了。
林飛羽少年心性,又十分依賴自己,但自己是大人,凡事必須考慮周全,不能由著他亂來,更不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他的性取向,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這么想著,宋然便沒有去哄林飛羽,好歹也是十八歲的人了,隨他去吧。
林飛羽賭了一會兒氣,發現對方居然不理自己,又委委屈屈地伸手抓住宋然的小手指:哥哥
閑得慌是不是?別跟我撒嬌。宋然毫不留情地把小手指抽出來,然后從包里摸出筆記本電腦,點出一個視頻,你大學不是學金融嗎?這套耶魯大學的入門課程非常好,我看你反正也很無聊,不如抓緊時間好好學習。
林飛羽瞪著筆記本電腦,不吭聲。
宋然頓了頓,又柔聲安慰道:小羽,我既然答應了跟你裝情侶,回江城之后自然會配合你,尤其是在宋清霜面前,我保證裝得特別像,你不用擔心。
哦。林飛羽不情不愿道,然后老老實實看起視頻來。
林飛羽極其聰明,看了一會兒視頻之后,居然便能提出一些問題,宋然上輩子又搞房地產又搞金融,實戰經驗非常多,對付這些菜鳥問題自然毫無壓力。
他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后,林飛羽忍不住道:哥哥,你懂得好多啊,我記得你不是金融專業啊?
宋然輕咳一聲,隨口糊弄道:別人教的。
哦林飛羽將信將疑道。
五個小時之后,高鐵便到了蓉城,兩人轉了大巴,又顛簸了整整兩個小時,終于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鎮。
紅星鎮還是沒變,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宋然望著眼前這個破破爛爛的小鎮,不由得有些感慨,這么多年過去了,江城蓉城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個偏僻小鎮似乎遠離了時間,一點兒都沒變。
林飛羽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哥哥,你不是江城本地人嗎,為什么會在這個小鎮生活過?
宋然在高鐵上便想好了怎么應付林飛羽,宋小然很小就喪父喪母,在好幾個親戚家住過,在福利院呆過一陣子也很正常,自己可以真話假話摻雜著說,應該不會露餡兒。
這么想著,他便含含糊糊道: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寄養在蓉城的親戚家里,后來那家親戚遇到一點變故,我就在紅星福利院住了兩年,張院長對我很好,所以我這次回來捐點錢。
宋然確實在紅星福利院住過,這次也確實打算捐一些錢,所以這半真半假的謊言,他也說得十分自然。
這樣啊。林飛羽點了點頭。
紅星鎮只有一條主街道,時不時駛過幾輛大貨車,揚起一片灰塵,兩人沿著塵土飛揚的街道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扇赭紅色的大鐵門前,鐵門上方是五個大字紅星福利院。
十幾年了,自己已經再世為人,沒想到還有回來的一天。
宋然仰望著那五個陌生又熟悉的大字,心中感慨萬千,眼眶忍不住有些潤濕,林飛羽安慰一般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敲響了大門。
很快,一個圓臉大媽走了出來,疑惑道:你們是?
宋然閉了閉眼睛,啞聲道:你好,我小時候在這里住過兩年,這次想回來捐點錢,再給張院長掃掃墓。
哦哦哦,請進請進,我是新來的院長,我姓劉。劉院長熱情地把二人迎進了福利院。
一進福利院,一大群小孩兒頓時圍了上來,抱腿的抱腿,要糖的要糖,雖然是一群孤兒,但看起來都十分活潑健康,營養情況很不錯。
一個小女孩抱著宋然的腿,脆生生道:大哥哥!
宋然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劉院長,現在福利院的伙食應該挺好的吧?
劉院長笑著點頭道:是啊,十幾年前,宋氏集團設立了紅星基金會,專門扶持蓉城的鄉鎮福利院,咱們福利院又有國家補助,又有基金會扶持,孩子們都不缺吃不缺穿。
那就好,那就好。宋然點了點頭。
林飛羽疑惑道:宋氏集團?
宋然敷衍道:宋氏集團做過的慈善很多,紅星基金會只是其中一件。
紅星基金會是由宋清霜的父母,也就是宋剛和柏文馨成立的,當年因為這個基金會,紅星福利院才沒有倒閉,因為這件事情,宋然一直非常感激宋氏夫婦,所以上輩子才對宋清霜那么掏心掏肺。
宋然一邊回憶著當年的事情,一邊從劉院長手里接過空白的捐款協議書,他猶豫了一下,簽了十五萬的捐款協議:以后我還會來的。
林飛羽自己拿過一張空白協議書,也簽了十五萬:這是我的心意,以后我也會陪著哥哥來的。
宋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阻止,劉院長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兩位。
宋然輕聲道:我想去后山看看張姨,給她掃掃墓。
劉院長熱情道:哦哦,給張院長掃墓啊,順著宿舍后面那條小路上去就是了,要不要我帶你們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宋然搖了搖頭,帶著林飛羽往后山走去。
福利院后面是一座小山坡,兩人爬了一會兒,便來到了山頂上,山頂十分僻靜,可以俯視整個紅星鎮,一顆大榕樹下面有個小小的墳墓,灰褐色的粗糙石碑上寫著張麗之墓四個字。
宋然慢慢走到石碑前,伸手拂去了石碑頂上的兩片落葉,又撿了兩根樹枝,清理了一下石碑根部的蛛網,林飛羽抿了抿唇,也彎腰清理著地上的枯枝落葉。
清理完之后,宋然在石碑前坐了下來,他望著那座無聲的石碑,低聲道:張姨,我是小然,我回來了。
林飛羽也輕聲道:張姨,我叫林飛羽,我是哥哥撿到的。
宋然望著墓碑出了一會神,忽然淡淡笑道:小羽,你別看我現在一副混吃等死懶洋洋的樣子,其實我小時候特別皮,成天逗貓惹狗的,和小男孩兒打架,揪小女孩兒辮子,我都不知道張姨是怎么忍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