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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林飛羽瞇著眼睛,吃得有滋有味。
宋然笑道:本來想帶你去吃燒烤的,但那玩意兒太辣了,萬鬧肚子影響考試就麻煩了,還是吃點清淡的比較好。
湯鍋也不錯啊,哥哥你也吃。林飛羽夾了個肉丸子給宋然。
湯鍋的味道確實十分鮮美,兩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如今已是初夏,沒過多久宋然便有些熱了,鼻尖上冒出了細細層汗珠,他隨手擦了把,嘟噥著去摸林飛羽的書包:小羽,你帶了紙巾吧?
嗯,在夾層里。
宋然比較粗心,身上從來不帶紙巾這些小玩意兒,林飛羽倒是比較細心,經常隨身攜帶紙巾創口貼之類的小東西,宋然已經習慣了去他包里摸紙巾。
宋然胡亂摸索了會兒,沒摸到紙巾,倒是摸到個紙盒子,他好奇地拿出來看,頓時樂了:喲,手工巧克力?包裝還挺精致的,是哪個女孩兒送的啊?
林飛羽呆了呆,那盒巧克力是何文送的,自己忘記拿出來了。
他不想多說,便含含糊糊道:可能是誰偷偷塞進去的吧,我也不知道。
哦。宋然也沒多想,隨手把那盒巧克力扔回書包,又忍不住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啊,晃就是三年多,現在的小白菜都會主動拱豬了,你小子倒也真有福氣。
林飛羽:
見他神色有些僵硬,宋然笑著安慰道:別緊張,沒事兒的。我不是那種老古板,如果你在大學里交了小女朋友,也可以帶回來玩兒,我請你倆吃燒烤。
林飛羽明顯愣了下,臉色便有些陰沉,他盯著宋然,緩緩道:什么叫你倆?
就是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啊。宋然理所當然道。
林飛羽下頜緊了緊,仿佛輕輕咬了咬后槽牙,而后才道,那你呢?
我啊宋然夾了個鵪鶉蛋放進嘴里,含含糊糊道,這幾年我也攢了不少錢,等你上了大學,演藝事業也上了正軌,我就不當經紀人了,買個新房子,開家小書店,每天睡到自然醒。唔,如果遇到合適的女孩兒也可以成家,再生個小娃娃玩兒。
這幾年,向宋然表示好感的男男女女也有好幾個,但并沒有非常合適的,再加上林飛羽這個小拖油瓶,確實不適合成家,不過現在林飛羽長大了,自己也有了經濟基礎,可以開始考慮這件事了。
他現在攢了百八十多萬,足夠付首付了,至于以前那個老房子,他實在不愿意回去住,想到那間貼滿自己照片的秘密臥室,他就有種心里發毛的感覺,就讓它死死鎖著,永遠不要見光吧。
宋然胡思亂想了會兒,才回過神來,卻發現林飛羽低著頭,握著筷子的手捏得緊緊的,手背上浮現出淡淡的青筋。
宋然疑惑道:怎么了?
林飛羽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咬牙道:女孩兒有什么好的?現在的女孩兒連飯都不會做,怎么照顧你?
宋然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我也不會做飯,大家不就扯平了?家人嘛,可以起學做飯,互相照顧唄,我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總不能光指望人家女孩兒照顧我吧?
林飛羽脫口而出:我可以照顧你啊,我會做飯洗碗,會洗衣疊被,還會掙錢,你最喜歡吃的那些東西,炸雞排、蛋包飯、蒜泥排骨我全都會!對了,我還會養貓,我會給小黑洗澡、剪指甲、鏟貓屎,我特別喜歡小黑,小黑也喜歡我。
看著他那副急于推銷自己的樣子,宋然忍不住噗嗤聲笑了出來,隨手擼了把小孩兒的腦袋:說什么呢,你以后是要獨立的,哪兒能直給我當童工啊。
林飛羽腦子有些亂,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不能和你住起了?你如果要買房子,我可以出錢的,這兩年的片酬我都沒動,百多萬呢。
這小孩兒居然想貼錢給自己買房子宋然有些感動,便柔聲道:小羽,你不用這樣的,你的錢當然要攢著給自己買房,現在江城的房價這么貴,套好點的房子,隨隨便便就幾百萬上千萬了,雖然你以后估計是要掙大錢的,但也說不準,不要亂花錢。
我這不是亂花錢,我,我林飛羽的聲音漸漸啞了,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他可以嘗試著克制那種齷齪的欲望,他可以努力做個好弟弟,但前提是,他必須和宋然住在起,直住在同屋檐下,他不能見不著這個人,他不能獨立出去,他做不到。
此時此刻,林飛羽忽然慌了,他終于意識到個極其殘忍的事實,要么自己不擇手段地把宋然拖下水,要么兩個人就只能變成逢年過節走動的兄弟,沒有第三個選擇。
他啞聲道:哥哥,我們就不能直住起嗎?
宋然眨了眨眼睛,忽然恍然大悟,小屁孩兒還沒長大呢,這種心態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分離焦慮,不愿意面對離別。
他猶豫了下,斟酌著措辭道:小羽,你也快成年了,你應該知道,每個人長大之后,都會有自己的生活,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林飛羽呆呆望著他。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宋然安慰道:而且,就算以后我們都成了家,你也可以經常來我家作客啊,我會給你留間臥室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作客?林飛羽低著頭,反復咀嚼著這個詞,仿佛那是個天大的笑話,作、客?
他死死捏緊了拳頭,指甲把掌心刺得生疼,而他卻完全感覺不到,他只覺得耳朵里嗡嗡嗡地響,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我家作客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那些刺耳無比的話,作客,作客
不知過了多久,林飛羽忽然狠狠地把推開桌子,起身沖了出去!
宋然莫名其妙瞪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罵了句,往桌子上扔了幾張百元大鈔,也追了出去。
媽的,這小子發什么神經病?
宋然找了好幾條街,都沒看到林飛羽的影子,打電話也沒人接,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宋然又著急又后悔,著急的是明天就要高考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可千萬別出什么問題,后悔的是自己干嘛跟他講那些人生大道理,小孩兒上大學之后自然就野了,到時候有了女朋友忘了哥,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天漸漸黑了,宋然越發心急如焚,明天就要高考了,這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
這時,個大媽從他身邊走過,嘴里嘀嘀咕咕罵著:現在的小孩兒真是沒教養,個人在那里發神經,問他還罵人。
宋然把抓住大媽:阿姨,什么小孩兒?
干什么喲?大媽嚇了跳,她看了眼宋然秀氣漂亮的臉,臉色又緩和下來,我剛才去河邊撿紙板,看見前面那個橋洞里有個十幾歲的小孩兒,拿著石頭發瘋樣砸河水,我問了幾句咋回事兒,他居然叫我滾遠點,真是太沒教養了!
宋然立刻拔腿往前跑去。
夕陽西下,火焰般的晚霞布滿了大半個天空,河面泛起點點金色的漣漪,個少年呆呆坐在橋洞下,望著那片金光粼粼的水面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