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沐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忽然,腳底一片瓦不堪重量,被踩斷,發(fā)出一聲輕響。在這寧靜的早晨任何一聲輕微的脆響都被放大,風紀遠力道適宜地頓住腳步,將懷中的安樂心又緊了幾分,抿著嘴唇謹慎的盯著下方屋檐處的幾個士兵。安樂心緊張地咬著唇,甚至連呼吸都稟住了。好在腳下的人沒什么異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安樂心悄悄松了口氣,將臉埋進風紀遠的肩窩,再不敢看外面的世界。
深冬的早晨,該是寒冷的季節(jié),風紀遠的額頭卻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微薄的暗色緩緩退去,隱藏在朦朧中的一切逐漸露出本來面目。眼見晨起的人越來越多,向來鎮(zhèn)靜的風將軍暗暗有了著急之色。
一個從屋子里出來的小丫頭,端著銅盆出來,“嘙”一聲,將盥洗的水倒掉。轉身回屋的一瞬間,眼角瞥見一道陰影從遠處一閃而過。她仔細再看時,哪里有什么,以為自己眼花了。
風紀遠剛剛捏了把汗,幸虧動作迅速。再穿過前面的回廊就能夠天高任鳥飛了!他看一眼躲在自己頸窩里的小女人,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意。趁著這里四下沒人,風紀遠運足了力氣,決定以最快的速度掠過長廊。
可是,往往事與愿違。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什么人?!”
安樂心猛地睜開了眼,目露恐慌,風紀遠管不了那么多了,“抓緊了!”一黑一白,急行于驛館上方。慕寒的一聲爆喝,引來了眾多護隊士兵。
慕寒功夫了得,風紀遠自然有所了解,不然他也不可能成為皇宮禁衛(wèi)軍統(tǒng)領。經過一整夜的不眠不休,此刻又將安樂心抱在懷中,無論是體力還是心力都不能與慕寒相比。
底下有護衛(wèi)隊持槍拿劍虎視眈眈,上有慕寒纏斗,
“風將軍!慕寒敬佩你是一條漢子,不欲與你刀劍相向,請不要為難我等,立即將公主放下。”
慕寒與風紀遠各執(zhí)一端,風紀遠掃視了一圈地面上的所有人,肅聲道:“慕統(tǒng)領,聽聞你乃是聰慧之人。他們看不透,難道你也猜不出來此番和親是何目的嗎?”
一縷晨光灑向大地,犀利的寒光切過慕寒亮在外面的劍刃,慕寒換了姿勢,隨之轉動的劍刃反射的寒光耀煞人眼,“慕寒只知道奉命行事,公主和親乃是大事,我只知公主若是未到燕道關兩國關系必定惡化。請風將軍為大局著想!”
風紀遠氣結,原以為慕寒此人通明事理,不想竟也是愚昧之輩!
“那就別怪本將不客氣了!”風紀遠將手中的樂心放在踏實的地方,沉眸叮囑她,“別亂動,等我回來接你。”
“我等你...”抓著他衣袖的手始終不愿意放開,安樂心擔心他長時間沒休息過,又抱著自己跑了這么遠,怕不是慕寒的對手,擔憂的眼神望進他的眼里,“小心點!”
“放心。”
安樂心站在相對平坦一些的牙角處,身上的狐毛被清起的晨風吹得不停地搔動著腮邊的肌膚。刺骨的寒意凍得露在外面的手臉生疼,可是她此時卻渾然不覺。神色焦急的杏眼一眨不眨,始終不敢離開遠處纏斗的兩人。風紀遠體力早已消耗太大,漸漸地有些不敵慕寒。慕寒見狀,步步緊逼,招招凌厲,風紀遠一個不留神就被他占了上風。
幾個士兵借著風紀遠無暇分身之際紛紛爬上廊頂,加入打斗。慕寒得勢,一個劍招刺來,風紀遠有一瞬間被左右兩個人纏住,眼看那一劍就要刺到風紀遠的身上。
安樂心驚恐,大喊一聲:“慕寒你敢上她本公主就從這里跳下去!”慕寒嚯地望向安樂心的位置,瞬間惶恐,“公主!”
☆、第57章 逢生
風紀遠在看到安樂心從廊頂跌落的一瞬間大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已經不聽從意識的指揮,所有人都沒有看清之際,一道黑白相容的影子從眼前旋轉而過。風紀遠后怕地抱緊了樂心,大喝一聲:“走!”
等慕寒反應過來,風紀遠已經帶著人離開了驛館。
底下有人急喊:“慕統(tǒng)領,追不追?!”雖是問句,但是人人臉上都顯出了焦急之色,看護公主不利,是要掉腦袋的!慕寒有一瞬間的遲疑,風紀遠無論是身世、在朝中的地位還是他個人的長相武功才學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如今為了心上的那個人,幾度違抗皇命,拋棄所有...興許,慕寒初嘗情滋味,個中的酸澀甘甜讓他不忍心拆散這一對鴛鴦,甚至他欽佩風紀遠的膽識,更羨慕他們生死相依的感情。
可是....皇命難為,這么雙眼睛看著他。慕寒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下令:“追!”
一路圍追堵截,終于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風紀遠將安樂心攬在胸前,凌厲的眉眼瞪著與他對峙的慕寒一行,嘴上卻溫柔地令人以為產生了幻覺,“跳進身后的滔滔江水中,或許我們會有一絲生還的可能,你.....”
抱著他腰身的手再用幾分力氣,以前,她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無欲無求的活著,唯主人命是從。沒有自我,沒有追求,似乎生命的中心就是聽那個人的話。可,眼前的這個人的突然出現,就那么毫無理由的攪亂了一池春水。她知道自己已經深陷,依照主人的性子,那個“樂心”應該是已經不在人世了。那么,就由她徹底地代替她。與其任人擺布,毫無意義地活著,她甘愿與他攜手走向另一個世界。
安樂心仰頭,對上他的眼睛,第一次她由衷的笑了出來,美顏綻放的一剎那萬華失色,她說:“上窮碧落,下黃泉。”只一句話,二人會心而笑....
“不要放開我,讓我在另一個世界能夠找到你...”他說。
“你也是,不要放開....”
寒江濺起巨大的水花.....
有人大喊:“慕統(tǒng)領,他們跳江了!怎么辦?”
在他們殉情的一剎那,所有人大驚失色,全部涌到江邊,卻早已不見他們的蹤影。只留未平的水波和嘩嘩的流水聲。湍急的江水,上漲的水汽帶著森森寒意席卷所有人的臉面,似乎是在控訴他們的惡行。兩個用情至深的人,剛剛還在他們面前做著頑強的反抗,眨眼間,就已經被吞沒進了濤濤江水中,生命何其脆弱,而他們的愛情更何其牽絆至深,疼痛入髓。
士兵們無不在手心里捏了把汗水。慕寒微黑的臉上更顯肅穆,面部肌肉緊繃,誰也沒有發(fā)現他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更沒有人知道他是故意拖延了時間讓風紀遠帶著她逃離了驛館。
他們被逼到了江邊,慕寒比誰都希望他們能夠獲得新生,找一處無人認識的地方,過平凡的生活。這世上的紛紛擾擾又有甚么相干?只要愛的人在身邊。
慕寒轉過身,對著所有的士兵說:“寶珍公主已與風紀遠跳江殉情,北上之行已經不可能,全部會驛館待命。待我稟明圣上,再做定奪!”
大家面面相覷,死了個逃獄將軍可能沒什么。和親公主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事關兩國大計,皇上怪罪下來沒人承受的了。隊伍中有猶豫地問:“慕統(tǒng)領,不沿江找找嗎?萬一他們.....”萬一他們還活著呢?
慕寒一個銳利的眼神掃過去,厲聲道:“你當本統(tǒng)領是白癡嗎?!又冷又急的江水,你告訴我他們還有生還的可能?”他指著那名出聲的士兵,“你,下去試試!”
遂,全體噤聲。原本還躍躍欲試想要附和的其他幾人紛紛低下頭。
慕寒緊盯著那人不放:“不敢?!那就聽我的命令,回去待命,我自會將事實稟明皇上,就算皇上要怪罪,慕寒也會一力承擔!”
柔水江一路支流眾多,順勢南下,冬季不封,川流不息。
樂心沉入江水中的一瞬間是滿足的,她在心底對那個“樂心”愧疚著也感激著。當蜂擁的江水灌進所有能進入的身體的角落時,她依舊能感覺到那個人與自己緊密相擁,就算不知道自己是誰也罷,有他相伴足矣.....吸飽了水的狐裘大氅,墜著她緩緩下沉.....
桃源深處的村落,遠望錯落有致的精致竹屋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山腰。由于地勢的原因,這里四季如春,樹木蔥郁,芳草萋萋,漁舟向晚。有炊煙裊裊,整個山谷一派祥和寧靜不問世事的美。
突然一陣尖叫,白鷺乍飛,打破了應有的安靜。
少年阿緹背著采藥簍子,將一雙泥足放進月湖中滌洗,吹著口哨的少年前一刻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下一刻就被水邊上躺著的東西吸引住了眼球,等他定睛看清了那里躺著的是人時大叫一聲,撒腿就跑,“救命呀!”
水上漂來的尸體,生生嚇掉了他的三魂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