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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心進宮機會少,連皇后具體的模樣都沒有認真看過。皇后早不請她晚不請她,偏偏在這個時候請她,想必是皇上授意的。風紀遠打了勝仗,皇帝定是想拉攏一下這位年輕有為的將軍。派出自己的老婆,從女人一方面下手,是個不錯的手段。
安樂心畢竟還不是真正的將軍夫人,便換上了郡主宮裝,進宮面見鳳駕。
皇宮重地,樂心雖身為郡主,卻不得常來。后宮甚是少去,此番進宮,葉蓮碧玉貼身侍女皆在宮外候著,安樂心由領路太監直接帶去鳳儀宮,宮中規矩走路切不可做東張西望之色,樂心謹記。一派端莊賢淑大家閨秀之風,可是等她真正進了鳳儀宮見著了那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須,毯鋪魚獺,鼎飄麝腦之香,屏列雉尾之扇時,還是不由得暗暗驚嘆。
皇后坐于水晶簾之后,隱約間仍可見她身著一件正紅絲綢石榴褶皺長裙,怒放的牡丹爬滿整條衣裙。裙擺傾瀉,拖迤三尺有余。外罩一件同色輕紗薄衣,袖處勾出祥云紋路。肌膚若凝脂,腰間羅帶輕系,。頭盤凌云髻,金質流蘇垂肩,九尾鳳簪盡顯端莊。朱唇輕點,額上牡丹印花,約莫40歲年紀,但是保養的非常之好,儀態端莊,這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臣女安樂心拜見皇后娘娘。”樂心俯身跪拜,禮儀半點疏忽不得。
“起身吧。”
“謝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雍容華貴之步態,走出簾子,顯出真容,面色紅潤,嘴角含笑,望著樂心夸獎道:“真是姣花軟玉一般的人兒。”
樂心施禮:“皇后娘娘過獎了。”
菊園賞花,陪皇后說話是一件腦力活,不能話嘮又不能不說,既要得體還要略微有見解又不能過于有主見,總之安樂心手心捏著汗一直等到皇后開尊口放人。
皇后賞了安樂心一套難得的紅色珊瑚耳墜、珊瑚項圈,西域進貢的香粉胭脂等一些女人用的金銀首飾。那珊瑚耳墜皇后親手為樂心戴上,安樂心惶恐萬分。
回去的時候,安樂心身后跟了幾個捧著賞賜的小太監,前面依舊由原先的太監領路。
司桓宇今日一直在宮中他做皇子時的寢殿中,聽說皇后召了安樂心進宮,輕蔑一笑:“這老娘們兒又在替皇兄拉攏臣子了?”
面對他的時常口出不敬,常劍早就見怪不怪:“是有這么回事,大概此時賞菊宴也該散了。”
“散了?”司桓宇略一思忖,吩咐道,“......我們也去御花園賞賞花。”
賞花是假,偶遇是真。
司桓宇還不能下地走動,情況特殊,獲準可以在宮中乘坐轎攆。去御花園,有一條路會經過鳳儀宮,司桓宇向來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從不會去鳳儀宮。此番卻要求經過鳳儀宮,令常劍有點小驚訝。不過動腦想一想,經過這么些事,他好像也明白點什么了。
不巧,在鳳儀宮前遇上了最令司桓宇厭惡的皇太子——司文山。
司文山也靠在轎攆上,碰面時他還在咳嗽。如果忽略他蒼白的臉色,他其實還是算是個美男子。見了司桓宇他面上一怔,隨即咳嗽的更厲害。太子的隨侍們見了庸親王的轎攆,連忙彎腰請安。
司桓宇冷笑一番,陰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司文山,嘲諷道:“難道皇太子病的已經連請安問好這類簡單的事宜都做不了了?”
司文山比司桓宇這個皇叔大上5歲,可是他輩分在那里擺著,皇家注重禮儀尊卑,就算他是太子也要遵從禮儀向他請安。可司文山卻顧不得什么禮儀,同樣的語氣回道:“皇叔,您難道不也是嗎?”陰柔的面上露出陰測測的笑意,看了眼司桓宇的腿,“下不了地的感覺如何呀?”
“哈哈哈,太子還真是愛說笑,本王這腿十天半月地好好調養著就是了。”司桓宇挑釁地看著自己的親侄子,“怕是你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吧?唉....不知道你府上的那些正妃、側妃....能不能忍得了你常年不能....”
“司桓宇你!!你竟敢羞辱本殿!”病怏怏的太子因為氣憤面上倒是有了些紅潤,氣急攻心,咳嗽不斷。這似乎給司桓宇增添了不少樂趣:“嘖嘖,太子何必這么生氣呢?皇叔說的可是實話,給你的可是忠告啊。堂堂千都皇太子若是被人戴了綠帽子,那臉可是丟到全國了。呵呵呵.....”
安樂心正巧與一眾太監行至拐角處,好死不死的聽到了太子不能人道這等宮闈密事,心中暗道倒霉。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而身邊的這些太監又是皇后身邊的,若是讓皇后知道自己聽到了今天這事,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覺得這個庸親王就是來克她的,不然的話怎么每次她都這么倒霉被他連累?上次是刺客,這次更要命,事情都扯上太子皇后了。心中暗自發急,瞧一眼身邊的太監們,個個低頭順耳,大概在心里想著怎么明哲保身吧。
司文山怒不可結,既然說不過,又何必自揭傷疤呢?但是:“司桓宇,本殿變成這樣,全拜你所賜!總有一天本殿會連本帶利討回來!我們走!”
“哇哦,太子話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本王是你的皇叔,怎么會害你呢?”指著司文山的一個太監說,“快,你們主子得失心瘋了,趕緊抬去太醫院。”
無辜的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大人物斗法,中槍的怎么總是他們這些小蝦米?
司文山離開,司桓宇剛剛嘲諷挑刺的表情,望著司文山離去的背影瞬間變得陰狠。待看不見司文山的轎攆了,司桓宇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樣子,真的應了那句翻臉比翻書還快。
常劍想說有人偷聽,被司桓宇制止了。
“出來吧,都走遠了你還躲什么?”
☆、第19章 一起看繁星滿天
“出來吧,都走遠了你還躲什么?”
躲在墻角的安樂心和眾太監心中都是一驚,庸親王眼神真是毒辣。大小太監都知道司桓宇是不好惹的主,一個個皆巴巴地望著安樂心。
安樂心無語,認命的現身:“樂心見過王爺。”
墻角處一抹淡粉的裙擺首先映入司桓宇的眼簾,由于今日入宮,所以安樂心的裝扮與平日不一樣。粉色繁花宮裝層層疊疊,青絲輕挽,鬢珠作襯,步搖生姿,額前珍珠點綴,杏眼流光,面若桃花,微微俯身見禮周全。
司桓宇竟一時有些出神,察覺后隨即調笑道:“郡主今日可是與平素不大一樣,今日更漂亮了啊。”
“回王爺,樂心今日奉旨入宮,自然要打扮的體面些。”
沒勁!司桓宇撇撇嘴對安樂心道:“唉....你們這些俗人啊,不就是見見鳳儀宮里的那位么?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的嗎?搞得這么隆重。”指著安樂心身后的那幾個太監,“想回去打小報告的話,勇敢的去,本王不會怪你們。”他是指剛剛跟太子的爭執。
太監們嚇得噗通一聲跪下,連連求饒:“王爺饒命啊,您就是借給奴才們十個膽子奴才們也不敢胡言亂語啊!”
“是啊是啊,王爺您就饒了奴才們吧。”
.....
做人難,做奴才更難,做皇家的奴才難上加難。樂心看他們可憐,便幫著說了句:“王爺,他們也只是討生活而已,何必為難他們?”
司桓宇一副淘氣孩子樣兒,單手托腮點頭道:“嗯!既然郡主說饒了你們,那本王就饒了你們。”
怕事的小太監,渾身哆嗦著急忙磕頭:“謝王爺,謝郡主。”
司桓宇滿意的托著腮幫子,另一只手指著太監們對樂心說:“瞧,給人當牛做馬,還要感恩戴德。嘖嘖,這樣的人活著有什么意義?”
司桓宇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口無遮攔,專挑別人的痛處下嘴。安樂心已經領教好幾次了,這一地的太監是可憐,沒有自我、腦袋別在腰上伺候人的人生是沒有意義。但若是有選擇,他們也不愿意站在這樣的處境上,多為生活所迫,為自己和家人求個活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