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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心頭暈目眩地給他喂水,弄旺了火苗取暖,后來昏昏沉沉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亮,安樂心是被山谷中一聲聲布谷鳥的叫聲叫醒的,她蜷縮成一團,身上蓋著司桓宇的紫色錦袍。沉重的腦袋幾乎抬不起來,她知道司桓宇就在旁邊,嗓音沙啞的問:“你身體好些了嗎?”她想說,若是好些了,咱們就找路出去吧。一夜未歸,不知紀遠有沒有告訴父王。
安樂心慢慢地坐起來,一陣暈眩。司桓宇面色蒼白,嘴唇也不似平常那般有血色,有些虛弱的看著她道:“你覺得咱們兩人這個樣子能走出這個洞口?”
安樂心這才想起來,他的腿不能動,自己又病了,根本不可能在這雜草橫生,甚至可能遇上野獸的山谷中正常行走。安樂心的臉色非常難看,蒼白蒼白地,原本閃著水光的杏仁眼此時黯然失色,眼下還有些青色。
洞內(nèi)和洞口的火堆早已熄滅,只余些煙氣氤氳。外面晴光大亮,她突然想起一個求救的方法。司桓宇見她將兩人的衣物從地上一把抓起,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向洞外費力地走去。
“你干什么?”
安樂心有些纖弱的聲音傳來:“我把它們掛到洞外的枝杈上去,要是有人來就會注意到我們,比在這里等死強。”
洞外矮樹的枝杈上掛上了安樂心水紅的薄紗外衫,再往前走了好久將紫色的錦袍掛在另一根枝杈上。安樂心祈禱,希望能有人看到。
從昨天到現(xiàn)在他們都沒有進食,好不容易回到洞中,她已經(jīng)再也沒有力氣亂動了,靜靜地抱著雙膝閉目休息。司桓宇安靜地看著她,他清楚昨晚上她是怎么照顧自己的,但他開口卻說:“我不會感激你的,你又何必做這些多余的?”
安樂心早已被虛弱打敗,她不想爭論任何事情,只是難過地想回家,想睡覺。良久,睡夢中她呢喃道:“紀遠.....”
司桓宇清楚地聽到了,那一刻昨晚的回憶的涌回腦中,他記得她將他緊緊抱在懷里,他們親密到同蓋一件衣裳,共同度過了一個難捱的夜晚。他隱隱地以為她....現(xiàn)在看來竟不過是女人對自己的同情心罷了!司桓宇你還真是會自作多情!難道你忘了這一生恥辱的教訓了?連做母親的都可以將自己的兒子推入虎口,何況這些招搖撞騙的愛情?!兒時的遭遇是他一輩子的恨,一輩子的不能忘,他時時用它來警告自己,這世間沒有什么是真心的,沒有什么是可以永遠信任依靠的,唯有自己站在高處,將所有人踩在腳底下,大權(quán)在握才是最踏實的!
司桓宇瞇著眼,危險地盯著面前安樂心垂下來的頭頂:“....我本來沒打算動你,是你自己又送上門了,那么就別怪我了....”
就在此時,洞外傳來一聲歡呼:“將軍!找到了!這里有郡主的衣衫......”
緊接著就是一群人呼啦啦地踩著雜草矮杈而來的聲音,洞口處出現(xiàn)的男人遮擋了大片陽光,暗黑的人影讓司桓宇微微瞇起眼睛。
風紀遠站在洞口處,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女子再度消失,一夜的找尋,無數(shù)次的失望和喪氣,急切讓他險些精神崩潰。
李銳緊跟在后面,地上似乎熟睡的女子,他不敢大聲說話,抑制住心中同樣的激動,輕輕對風紀遠說:“將軍,終于找到她了。”
對,終于找到她了。
一夜未睡,眼球遍布紅血絲,被枝杈劃傷的臉、手臂、有些凌亂的頭發(fā),卻擋不住風紀遠此時驚喜中透出的耀人光芒。他將地上的安樂心輕輕抱起來,叫她她不應,那種臉色一看便是生病了。
風紀遠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坐著的司桓宇,司桓宇雖然虛弱卻依舊不肯對別人示弱半分:“看著本王干什么?難道你有眼看不到她病了?”
“庸親王,本將警告你,朝廷上的事盡管沖著本將來,若是再動她,別怪風紀遠對你不客氣!”風紀遠在看到安樂心的那一眼,心中充滿了激動、興奮、心疼、憤怒,他對司桓宇不會原諒,抱著安樂心大步走向洞口,“我們走!”
風紀遠能找到安樂心,常劍自然也能找到庸親王。
司桓宇牙關緊咬,冷眼看著風紀遠抱著安樂心離開。他要記著,這些欠他的人,一個都不會輕饒.....對他不客氣?他倒想知道風紀遠會對他怎么個不客氣法!
回到將軍府,那里早就有大夫等在宜心園,風紀遠一臉緊張地抱著已經(jīng)昏迷的安樂心疾步走向宜心園。風紀遠沒有將安樂心失蹤了一夜的事通知平南王府,怕平南王夫婦跟著擔心。這點,他倒是跟安樂心心有靈犀。
年過五旬的華大夫是京城有名的老大夫,華大夫笑呵呵地看著風紀遠道:“將軍,您把這姑娘抱得這么緊讓老夫如何把脈呀?”一番調(diào)侃,倒也欣賞這有情郎。
李銳不厚道地在旁邊笑:“就是啊將軍,這郡主都回來了,您就別窮緊張了。”
風紀遠微微點頭,嚴肅的臉上哪還有什么尷尬之意,滿滿的都是擔心。他不理會李銳,動作輕巧的將安樂心平放在床榻上,拉過被子細心地蓋上。
華大夫眼睛半瞇,半晌之后收回診脈的手。
“華大夫,她怎么樣?”風紀遠急切地問。
華大夫捋著胡子站起來,搖頭說:“沒什么大礙,只是染了風寒外加疲勞引起的昏迷。老夫開一副藥,按時給郡主喝幾日就好,這幾日注意要臥床休息不可太勞累。”
風紀遠這才長松一口氣,她沒事就好。布滿血絲的雙眼總算是褪去了些凌厲之氣。
風紀遠吩咐李銳送華大夫出府,叫人打來一盆熱水,便屏退了眾人。靜逸的室內(nèi),她昏昏沉沉地躺著,風紀遠依舊穿著半濕的衣袍,用熱水浸濕了帕子,擰干水,坐在安樂心的床沿上輕輕為她擦拭額頭、臉頰、柔夷.....
他的神情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相識這些日子以來,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認真的觀察她,光潔的額頭、彎彎的柳葉眉。一雙水潤潤的眸子此時乖巧的合上,如小扇子一樣的睫毛調(diào)皮的卷翹著。他默默地對她說:感謝你安然無恙.....
帶著熱氣的絲帕在風紀遠的手指下,輕輕地劃過她的鼻梁,來到柔軟的唇.....卻忽然著了迷。
唇色不再潤紅,可是他仍然忍不住用手輕輕地觸碰.....那柔軟的觸感。
四片唇瓣親密地貼在一起時,風紀遠做了一件二十一年來唯一一件不可告人的事,心跳如擂鼓......心底涌起的陌生的沖動如熱血倒灌入腦海,讓一向穩(wěn)重自持的風將軍失了風度,面紅了、耳赤了。
慌忙中他奪門而出,留給院中的碧玉丫頭一句話:“你進去幫郡主換身干凈衣服。”
小丫頭低頭應下,她剛才看見將軍的臉好紅啊....
雨后的涼亭中吹來涼爽的風,風紀遠把住欄桿站住不動,任憑這涼風帶走他渾身散發(fā)的熱意。
☆、第11章 藏身將軍府
安樂心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舍得醒過來,身體在軟綿綿的蠶絲毯中輕輕地動了一下便覺渾身酸痛。葉蓮見她醒了,激動地上前輕喊:“郡主?”
安樂心感覺有人一直在抓著她的手,那只手掌很寬大,掌心有厚繭卻異常干燥溫暖,半睡半醒間她有些貪戀這種暖意。風紀遠見她只是眼珠在眼皮下動了幾下便不再有動靜,抬手示意葉蓮別吵,他的眼睛不離開安樂心分毫。
樂心感覺口干舌燥,腦袋昏沉難忍,努力將眼睛睜開,不知今夕何朝的她想喝水:“葉蓮...水...”一雙杏仁眼終于半睜開,眼前有個人滿眼擔憂地看著她,是風紀遠。
葉蓮連連應聲,跑去倒水。
風紀遠扶她坐起來,溫聲道“感覺怎么樣?”
什么感覺怎么樣?樂心竟一時想不起發(fā)生過什么,她搖搖頭,皺著眉弱聲回:“不舒服,想喝水。”
“水來了,水來了....”
葉蓮將兌好的溫水遞過來,被風紀遠截下:“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