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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心自從認識李銳這幾日以來,也算是摸到了一點他的脾性,平常吊兒郎當,如今一本正經的模樣反而令人有些不安。回到宜心園,安樂心始終坐立不安,若是邊關戰事再起,依風紀遠的性子他定會請旨回去,若是這樣.....安樂心叫身邊的碧玉去備馬車,她想去苦啼寺一趟。
碧玉是以前被風紀遠夸獎過的那個綠衣丫頭,后來被派過來伺候安樂心。
安樂心對葉蓮說:“我們去見一下將軍。”
“是,郡主。”
風紀遠見安樂心推門而入,連忙起身:“怎么過來了,有事讓丫環叫我一聲就好了。”
安樂心溫柔展顏一笑:“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我想出門一趟。”
風紀遠招呼她坐下,不解的問:“你出去做什么嗎?吩咐李銳去辦就行了。”
可是她卻看著他不說話,風紀遠忽然想到她是個姑娘家,女孩子總歸是比男人麻煩些,俊臉微紅:“那我找幾個人跟著你,你快去快回。”
“嗯,我知道了。”樂心知他不放心,便沒有推辭風紀遠的好意,帶著葉蓮跟幾個侍衛離開了將軍府。
今日天氣有些陰沉,想來可能會下雨。上山的話還是宜早不宜遲,安樂心的馬車一路小跑。路過東武門時,一輛奢華的馬車從皇宮方向悠悠地拐了出來。將軍府的馬車行駛地有點急,帶起的微風將窗簾掀起,露出樂心白皙的側臉。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同樣半掀開的窗簾讓半躺在榻上的司桓宇看清了對面馬車里的人,將軍府的馬車,后面還跟著四個風家軍。
她?司桓宇叫住車夫:“改道,跟上前面將軍府的車!”話一出口才覺自己可笑,跟上她干嘛?算了,反正閑來也無事,看看這個丫頭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也好。
不知道馬車晃悠了多久,司桓宇從假寐中睜開眼時,常劍在外面稟報:“王爺,看樣子郡主是上山去了。這天就要下雨了,咱們還跟去嗎?”
司桓宇掀開窗簾看了看,空氣里有些悶熱卻沒有一絲風,樹木站住不動,連葉子也靜止了,夏蟲不約而同地噤聲,烏云從西邊漸漸聚集而來,萬物像是在等待一場宣泄式的爆發。這樣的天必定是不適合上山的,可是安樂心那個丫頭到底有什么急事,非得現在去?
司桓宇將窗簾一撩,干脆的吐出一個字:“去!”
“是!”
馬車又開始了晃悠地趕路,待到陡行處,他們見到了停滯在這里的將軍府的馬車,司桓宇瞧了一眼便利索地下地自行爬上去。顯然常劍很驚訝,但他不會問原因。
司桓宇倒要看看,安樂心一個女人到底要干嘛。
呵!待進了苦啼寺,卻見到那個女人跪在佛像前,虔心求拜!瞅了瞅眼下的天氣,司桓宇嗤笑,果真是小女人,這種天氣大老遠跑來就為了拜佛?自己也真是夠閑竟真的一路跟上來!
偌大的佛堂空無一人,只余一個老和尚雙手合十立于佛前。安樂心叩拜了良久,司桓宇抄手也看了她良久。烏黑的長發覆蓋在身后,水紅色的外衫裹在纖弱的身子上,長發隨著跪拜的動作起伏不定。突然發現,這個丫頭也算是個美人,司桓宇嘴角輕笑。
隨后,安樂心起身,跟那個老和尚說了一會兒話,由于站的有些遠,他聽不清說了些什么。只見那和尚將一樣東西交給了她,被她寶貝似的藏進衣袖里。
她身邊的胖丫頭攙著她的一只胳膊開心的走出來,嘴里說:“郡主這下可放心了?苦啼寺的平安符最靈了,姑爺帶在身上今后一定平平安安!”
眉目如畫的面對著丫頭展開慰藉的笑:“對!”
不知怎的,司桓宇心中一瞬間的不舒服,冒雨上山只為給那個人求一道平安符?這種行為,還真是沒用的女人才會做的出來啊,庸王府里的那些女人都比她聰明,從來不會為他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司桓宇的眼神有些冷,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惺惺作態的女人,安樂心此時看在他眼里只會惹他厭惡。
司桓宇轉身想離開,卻恰好與從佛堂里出來的安樂心目光相撞。不知怎的,他就想刺激一下她。司桓宇唰一下展開扇面,冷笑浮于表面:“既然這么怕風紀遠死在燕道關,與其跟著一個將死之人,你倒不如跟了本王!”司桓宇眉目別樣的陰沉,眸光如冷鋒。
安樂心沒有經歷過戰場,但她也知道戰場上九死一生,今日見李銳言行謹慎于平日,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以前她未與風紀遠見面時心中不含情意,如今得知他可能提前返回戰場,那種不安的擔心令她突然如履薄冰。懷著一份虔誠的心,在他還未離京之前求一道平安符,讓他在遠方時也能把自己的牽掛和祝福戴在身上。
原本不安的心事,此時竟被庸親王以一個“死”字一語道破,安樂心前所未有的憤怒,一張美顏被氣得紅暈漲開:“你!王爺,樂心敬您是長輩才不出言頂撞。您在佛祖面前言行如此,就不怕折了您的福報嗎?”
福報?司桓宇冷冷的看向殿堂中寶相莊嚴的如來佛祖,腦海中那些屈辱的回憶一幕幕重現,森森然開口:“它若有靈,那個病歪歪的太子怎的到如今還不去死呢?”
司桓宇的俊顏雖然平日里給人一種陰謀算計的感覺,但是安樂心從來沒見過面目如此猙獰的庸親王,他剛才的每一字都是咬牙切齒,提到太子的時候更是字字都滲透了深深的恨意!
當今太子其實比司桓宇這個叔叔還要大上五歲,這個安樂心倒是知曉,可是一個做叔叔的怎么會跟自己的侄兒有仇?不過,樂心轉念一想,生在皇家,權勢爭奪掩蓋了原本的親情也不足為奇,但是無論他們之間有什么仇恨,也不關她的事。
將軍府的侍衛之一靠近安樂心:“郡主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這種天氣,將軍免不了要擔心您。”
安樂心點點頭,他說得對。看樣子要下一場暴雨,若是下山晚了恐怕不好,便不欲多做糾纏,準備告辭離去。
☆、第9章 與司桓宇山中遇險(二)
哪成想,就在安樂心剛要抬腳離開時,突然眼前劍光一閃,只見常劍擋在司桓宇身前,反手拔劍,平舉當胸,天地間頓時充滿了肅殺之意。
“啊!!”
葉蓮一聲驚叫,撲在了安樂心身上,從未見過刺殺場面的丫頭渾身怕地瑟瑟發抖:“郡主.....嗚嗚,郡主...”風家軍一共四人,在見到黑衣人出現的那一剎那立即拔劍護在安樂心主仆身前。安樂心心中震驚,青天白日的怎會遇上殺手?她只是個弱女子,刀光劍影中她也怕,怕再也見不到父王娘親,怕再也見不到風紀遠,她緊緊抓住葉蓮的手中,緊繃的聲線透露出她此時同樣害怕的情緒,她安慰葉蓮:“葉蓮不怕,這些人應該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葉蓮緊閉著眼睛,頭點得像是搗蒜帶著哭腔:“嗯嗯嗯.....”
黑衣人一共有四人,顯然他們是以那丹鳳眼的黑衣人為首。饒是安樂心不懂武功招數,但此時也已看出這四個人來者不善,招招奪命!司桓宇此次出來身邊只帶了常劍,馬夫還在半山腰上,所以此時的場面便是常劍以一敵四。
狂風卷起塵埃,烏云翻滾,悶雷炸響,纏斗中一道道劍氣襲人,眾人不禁打了個哆嗦。相比安樂心的害怕,司桓宇卻表現得仿佛這場廝殺與他無關,他似乎對常劍非常信任,依舊是漫不經心地懶散模樣,可是眼神卻是陰沉的可怕。
看不出常劍的武功竟如此之高,四個人一點都沒有從他這里討得便宜。人劍合一,逼人的劍氣凌遲了無數的枝葉,混著狂風卷起的塵沙,逼得眾人睜不開眼睛。安樂心以衣袖遮眼,模糊中看到殘葉紛飛,閃電雷鳴,臨危依舊保持那一身妖媚華貴姿態的司桓宇與這殘殺的場面如此格格不入,這景象凄絕艷絕。
常劍凌空翻倒,一劍長虹兀地化作無數光影,向四名黑衣人當頭劈去!一人當場斃命,三人中招受傷,葉蓮躲在安樂心懷中瑟瑟發抖,安樂心也被那劈開的頭顱惡心地胃中翻江倒海。
見常劍足以應付場面,風家軍便急切地護著安樂心暫且離開,卻不想原本目的直取司桓宇性命的丹鳳眼,劍鋒一轉,寒氣逼人的長劍直奔安樂心而來!
安樂心瞪大了雙眼,千鈞一發之際,聽見有人喊:“保護郡主!”這是風家軍。
狂風凌亂中,司桓宇大喊:“常劍!”
“是!”
常劍趁丹鳳眼后背朝敵時,飛起一劍刺入其后心!丹鳳眼口中鮮血沾濕了面上黑巾,但這也驗證了他心中的想法:眼前的女人與司桓宇關系匪淺!殺不了他,今天就先取了你的性命,也不枉白來一趟!用盡全身力量將手中的利劍刺向安樂心,此時的風家軍受其余兩人纏斗,將原本護在身后的安樂心暴露敵前,他們一時□□乏術,就在劍鋒直取安樂心咽喉時,風家軍和葉蓮驚心大喊:“郡主!!”
令常劍和風家軍心中震驚的是,司桓宇飛身向前,一把攬住已經僵硬的安樂心,就在風家軍放下心來時,崖邊石塊滑動,安樂心和司桓宇在眾人的尖叫中一同跌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