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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王旗下的眷族,除去低等級的爬蟲們,它身邊真正的領主級別,有蟲族,有夜靈,有利芙,有芙拉爾,有你能想到的各種物種,但唯獨沒有人類。醫生,你知道原因。”
洛夏輕輕抽了口氣,比起平靜的病人,醫生在這一刻怒火焚身,不需要用火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烤熟。
觸腕劈頭蓋臉撲過去,強行奪走韓天鏡手里的刀。
洛夏氣勢洶洶地說:“是,我知道。白王打架打不過,就他媽躲在家里放垃圾話,它說人類這種弱小無能的種族,它想要的只有人類中最強的那個——你,韓天鏡。”
韓天鏡對她抬起了手,示意:“刀。”
“不!”洛夏把刀往窗外一丟。
韓天鏡挑起眉梢。
洛夏一副受到侮辱的表情,怒斥:“韓天鏡,我的醫學學位真不是買的!如果那東西真如你說的那樣,那好,我是星夜聯盟最好的醫生,我就是累死在實驗室,也會找到安全移除那東西的方法!你就這么自己拿刀戳,先不說你能不能突破那層星能保護,就真能,你半條命都沒了,我這醫生還干什么,直接滾去燒烤攤當材料算了!”
韓天鏡還要說什么,醫生已經兇惡地吼道:“閉嘴。我說過,聯盟現在他媽的不是只有你自己!”
男人靠坐在床上,安靜地看了她片刻,冰涼的白發被窗外的陽光照過,難得顯出了溫暖的色澤。
他忽然輕笑一聲,低低回答:“好。”
空氣里還聽得到醫生粗重的呼吸,洛夏仿佛需要砸點什么東西來發泄,不然就要憋炸了。
但下一秒,她的通訊拯救了在場所有人。
那位產科同事拉卡伊院士的聲音激動地傳出來:“博士,你快來看一下,剛剛我被叫去,那幫當兵的又抓到一起走私幼兒案件,但這一次獲救的卵很奇妙!”
洛夏瞟了一眼韓天鏡,下意識問:“怎么?傷亡嚴重嗎?”
拉卡伊還是那么激動,他說:“不不,完全沒有傷亡!”
洛夏一怔,迷惑轉頭,發現韓天鏡也已經翻身坐起,表情困惑而嚴肅,卻顯得比剛剛亮上許多,他正用眼神示意洛夏問明白。
那邊不等問,已經連珠炮似的開始解釋起來:“很奇特的現象。這一次綁匪的密封艙技術不行,且把斯奎德族和人魚族的卵塞在了一起,然而溫度設定卻是按照斯奎德族的標準設定的,因此一共七枚真人魚卵本該危在旦夕,但他們沒有!我們檢測發現,就在不久前,有一股奇特的星能,抽干了艙內幾個掩護卵的能量,然后為那些快死掉的真卵補充了星能,讓他們恢復了活力!”
韓天鏡聞言,渾身輕輕顫抖了一下,用掌心按住了自己的腹部。
拉卡伊還在嚷,語氣還多了點驕傲:“據推測,可能是某個天賦極強的幼體在為自己吸收營養時,本能地完成了這一舉動,所以我們希望你過來一下,幫忙看看是哪一個,我們現在這邊讀數都很平均,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熊孩子懂得掩護自己呢。”
洛夏的表情更加恍惚了。
她覺得這些天下來,她不單是反復開關新世界大門,這一回更是直接被新世界大門擠到了頭。
“博士?你在聽吧?”
博士眼神飄忽,敷衍地回答完掛掉通訊,就僵硬地轉過頭,將視線緩慢落在韓天鏡用手按住的小腹。
她抽了抽嘴角,心情復雜地說:“我覺得,你要不要給它道個歉?”
第29章
語畢,房間里再一次寂靜無聲。
但這和剛才的壓抑肅殺又完全相反,空氣中彌漫著無法分析具體成分的情緒,如果硬要描述,八成得畫一個經典的“二分xx三分oo五分ss”的餅狀圖。
病人和醫生都難得沉默地坐在原位,齊齊看著韓天鏡的腹部,心思各異。
聯盟的戰神還沒來得及穿上上衣,或許是剛剛酣戰歸來,且又情緒劇烈波動,正有淺淺的汗水順著肌肉輪廓流下,洛夏看著他隨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腹,他們這些作戰人士當然與星網上那些健身播主不同,韓天鏡沒玩過健身重械,他那薄薄一層腹肌雖不夸張,但卻實打實全是用敵人練出來的,以及蜜色的皮膚上偶爾有兩道偏淺的疤,雖不明顯,往日洛夏見了也總是要心懷敬畏,但今天……
她忽然不可遏制地想到提拉米蘇蛋糕,抹了透明糖漿的那種。
韓天鏡終于沒再渾身硬邦邦地散發敵意,乍一眼他看起來好像正常了,已經扯過一件貼身襯衣穿好,把醫生遺憾的視線組擋住,并且連嘴里叼著的毛巾都徹底拿出來了。
但是醫生不由得對著他的神色猜測了一下,她覺得,如果是十幾年前剛剛參戰的韓天鏡,可能臉上就是這種表情吧。
——從外表看依然是冷靜嚴肅,眉梢甚至帶著一如既往的肅殺,但洛夏作為一位連他心臟血管什么樣都很熟悉的醫生,韓天鏡那掩藏極好的情緒變化還是逃不過她的視線的。
破天荒地,聯盟的戰神竟在不安,盡管十分微小。
就是很像那種新人指揮官初次帶隊,因為敵情不明而產生了些微踟躕,還不得不在更懵逼的下屬面前擺出成竹在胸的面癱臉。
可惜她才不憐愛對方,因為洛夏覺得她自己更踟躕啊!
當醫生畢竟還是要負責的,她想了想,試探性地說:“天鏡,其實呢,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的。”
另外的可能,聽見這五個字的韓天鏡像是新手指揮官忽然收到智囊建議,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卻極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顯出了那么點熱切希望。
醫生吸了口氣,說:“首先天鏡,看起來,它并沒有掠奪其他生命的星能。”
韓天鏡眼神微微有些變化,但依然略有閃躲似的,不太想看又不得不看自己的肚子。
洛夏:“反而它在自己都缺乏能量的情況下,還本能地將獲取的能量均分給了瀕死的其他幼體。我可以肯定,它身上不可能帶有掠奪者的基因。至于你肚子里的……東西,它對生命和星能異常敏感,但似乎本能地知道節制——哪怕你感受不到星能左右不了它,它也不會盲目貪吃,吸到過量,然后威脅到你的安全;它似乎也先天感知且保護生命。”
洛夏住嘴,沒有說出最后一句話——它和當年在前線把我救出來的你太像了。你只拿到了那么一份壓縮口糧,如果獨享,你甚至可以毫發無損地殺出重圍,但你選擇了把埋在砂石下的我挖出來,然后把口糧塞進了我嘴里。
她偷偷摸摸地笑了一下,嗯,完全硬懟的,塞太快洛夏生理性嘔吐,被這冷酷的家伙死死捂住嘴,還威脅:“不準吐,你敢把我口糧吐了,我就把你觸手切了做烤魷魚。”
聽到洛夏的解釋后,韓天鏡先是有些怔愣,低喃道:“原來是這樣。”
不過,聽到兩位醫學大佬確切無比的結論,他忽然呼吸都輕快了起來。
但卻也沒輕快幾秒鐘——
醫生終于暢通無阻地把整理多日的思路表達了出來:“天鏡,當初事發,你回到家是不是直接就睡了?”
韓天鏡遲疑后,不情不愿地回憶著,然后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