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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的祖龍殿由他山玉石堆砌而成,色澤沉郁斑駁,刀劈般的直方形玉石磚參差不齊,帶著龍族特有的粗獷。整殿雖僅有一層,卻高達百尺,謝圣站在山腳下看,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幾個水族侍衛立即迎了過來,化作人形恭迎謝圣。吾王已經接到敖金消息,久候多時了。
謝圣回禮回到一半
不對啊!這個斷句。你們是不是對我的名字也產生了什么誤解?我是姓謝名圣,不是謝圣人那個意思啊!謝圣抽抽嘴角,心說這個便宜可不敢隨便占你們叫我小謝老師好了。
水族侍衛大驚,當場作揖不可,謝圣是應敖公子的師父,我等怎可貿然認師!
謝圣
這代溝也太大了!謝圣也不知道該怎么給洪荒的老祖宗們解釋,這個和叫偶像哥哥是一個道理,喊哥哥也不一定就真是親兄妹、拜把子啊這就是個敬稱。
水族侍衛呃,那小字會不會不夠尊重?
謝圣你們懂什么!在我的家鄉,所有人都是過完十八歲,就重回十七歲的
水族侍衛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沒懂,但是也不敢問,只得岔開話題那,請小謝老師隨我等來吧
轉回頭去,水族侍衛還在琢磨謝圣小謝老師這話是什么意思呢?怎么過完十八歲,又重回十七歲呢??這沒有道理啊!
哦!他懂了。這定然是某種種族天賦,能讓人歲月永駐,永遠停留在巔峰時期!這么一想通,水族侍衛不禁心生敬畏天!十八歲,即便是龍族,只怕連頭帶尾還不過三尺長,小謝老師的族群卻人人都能到達巔峰這是多么強大的種族啊!
謝圣阿嚏!!
謝圣迷茫地揉了揉鼻子,心想都已經是大羅金仙了,我怎么還打噴嚏,半點不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個全新的、奇怪的謠言誕生了
這次來龍族,謝圣是來家訪不是,是來走關系采購的。熱情的學生家長敖金說了,龍族寶庫內藏有一段扶桑木,一段織云錦,恰好適合做成三大件兒醒木、手帕、扇子。
謝圣當初拜師時,師父就送了他這三寶作為禮物,如今他收徒了,也想將這個傳統延續下來。
走在玉石鋪成的臺階上,謝圣思忖著一會兒要用什么稱呼來和祖龍搭訕,好建立友好、穩定的合作關系,指不定將來還要時不時借用一下人家的國庫,一段只言片語在不經意間飄入謝圣的耳朵
那麒麟,可算是招了。
果真是麒麟一族暗地生事,欲挑撥我龍族與鳳族不和,他們好坐收余利?
謝圣一愣,不禁凝神去聽
沒錯,整個計謀前前后后都說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何時、何地,曾挑撥哪些我龍族的同胞與鳳族爭斗,以至兩敗俱傷,都說得沒有半分錯處。可不就是蓄謀已久?
何其可惡!
謝圣的步伐都混亂了一下。這會兒他已經想起那麒麟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之前在他無名山上被抓的麒麟兵,可這陰謀又從何而來,難道他歪打正著?
原本對龍族駐地一路風景的敬畏之心,一下被這則消息打亂,謝圣憂心忡忡地踏進龍宮。
龍宮建筑高宏,極為寬敞,每隔幾尺便有木桌木臺,可就是這樣,也放不下龍宮主人每日批閱的文書,滿地竹簡堆疊成山,五六名侍女在其間忙碌,抱著竹簡整理、分撥。
謝圣被這數量驚人的竹簡震撼了一下,順著大殿中央的石階,往高處看。
只見一身披青色大氅,身子健壯高大的男子,正懶洋洋地斜倚在王座之上,與他懶散姿態不同的,是那雙極為專注的眼睛,以及奮筆疾書的手
祖龍唰唰唰。
祖龍唰唰唰唰唰唰。
謝圣
侍衛咳!
嗯嗯!祖龍發出了玩游戲時被催促的網癮少年一般的敷衍聲,堅持最后又批完了一份文書,這才放下筆,站起身來,謝圣!久仰大名。
先前祖龍還只是從敖金口中聽說,謝圣有突破天道鎮壓的氣運的能力,現在,全洪荒都知道了,道祖是在山海茶社悟道成圣的,而謝圣就是這個茶社主人,道祖甚至還告知洪荒,萬物凡有靈,皆可往茶社聽道。
謝圣汗顏,沒聽說過祖龍是這個性格啊,他就知道龍性本淫圣還稱不上,您喚我小謝就行啦。有水族侍衛的前車之鑒,謝圣也不敢張口就讓祖龍喊他小謝老師,三兩句寒暄完,趕緊先將話題拉到麒麟兵身上,先前從我山中捉走的麒麟族人,現下不知身在何處?
祖龍都準備去開庫房了,沒料到謝圣先問這個,饒有興致地挑眉看了謝圣一眼自然是在牢中。不過再過些時候,可能就得換個地方了你若是有事想問,只怕要趕快。
謝圣心中一緊,知道恐怕不妙那,如不麻煩,煩請帶我與他一見。
當初在無名山上埋伏的麒麟兵共有兩名,龍鳳二族各自領了一名回來復命,如今被關在龍族水牢中的,便是兩者中年齡稍大的那個。
謝圣剛進水牢,就被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險些作嘔,下意識地捂住口鼻后,看著滿池的鮮紅心跳驟快。
洪荒的殘酷,時至今日,才真正在謝圣眼前顯露出真實一角。
奄奄一息的麒麟兵已現出原形,口中低低嗚咽,時不時有斷碎的話來回念叨我是被逼的剛剛是假的
祖龍睨著謝圣的表情看了半晌,哼笑一聲,背著手帶人走出了水牢,只留謝圣與麒麟兵此子既是從小謝你的山上帶來的,那余后事宜,便任由你來處置了。
謝圣也顧不得細想,祖龍說這話是不是有其他意思,等人一走就立即跳進水里,把麒麟兵撈出來,抱出牢籠,放在干燥的過道上。
當初麒麟兵潛伏無名山,確實是為挑撥龍鳳族內斗,可真正看到遍體鱗傷的麒麟獸,謝圣的手仍止不住發抖。
要知道,在現代,人們就是看到流浪貓狗骨瘦如柴都會心生不忍,更別提如此有靈性、與人類無異的麒麟就血淋淋地倒在面前,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無神渙散。
手足無措間,麒麟兵擱在謝圣腿上的大腦袋驟然一抖,似是回光返照一般,霧蒙蒙的眸子逐漸變亮,又有了掙扎的力氣賊子歹毒!麒麟兵目眥欲裂,一雙前蹄都蹬在了謝圣手臂上,如同要吼出瀕死前最后一句真言一般,龍鳳之爭,我麒麟一族不過順水推舟,并非處心積慮,我不是招供是有人控制了我!是有人控制了我!
那賊子何其狡猾!硬是等到他被審訊的意志薄弱之時,方才操縱著他說出麒麟一族早在謀劃如何挑撥龍鳳之事,竟是連如何打消龍族的懷疑都考慮到了。如今他再怎么否認,也不過是讓龍族篤定,他是后悔出賣本族,想亡羊補牢。
麒麟獸大大的眸子里滑出眼淚來麒麟一族危矣!
謝圣平日再淡定,遇到這樣的情況,難免還是慌張別,你、你撐住啊!別急,活命最重要啊。
至于是誰暗中操縱還用問嗎?誰會這么處心積慮想要挑起三族大戰,定是羅睺暗中下手。
謝圣的手、衣襟,都被麒麟血打濕。當初,他還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慚地說,能救得一人是一人,可他連眼前的麒麟獸都救不了。
慌急之中,謝圣病急亂投醫,仰頭大喊天道,老板!你不能救上一救?
天道自然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