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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早上邵丘岳一大早就跑進兩個哥哥的房間,纏著邵向載帶他去買鞭炮。文年跟著去,一起運了好幾綑炮回來,其中以沖天炮最多。
「把它們纏在一起,就可以一次放超多根。」邵丘岳是這么跟文年說的。
「鞭炮類我還是最喜歡甩炮,」文年騎著腳踏車,慢悠悠的跟邵向載并肩,「哎你以前干過這事嗎,就是拿甩炮去嚇狗。」
「干過,」邵向載笑著說,「薛紳還去炸過狗糞。」
「哎這我也干過,我跟柳庠宇,可是我們是去炸牛糞,」文年哈哈大笑,「我們把沖天炮埋牛糞里,然后剪刀石頭布,誰輸誰就去點。」
說到這,文年便無法抑制的想起他們小三那一年,他和柳庠宇還有其他附近的鄰居小孩一起去別人家的田里炸牛糞,他運氣好,猜拳都贏了,加上跑得快,牛屎都沒炸到他身上。
倒是柳庠宇倒霉極了,輸了幾次,自己點的時候都沒什么事,但一換到別人點,不是腳軟跌倒,就是不知道被誰推開,每次都殿后給人當「掩護」。
回家的時候就像不小心掉進糞坑一樣,被他媽抓住,剝了衣服按在樹上用水管狂沖。
文年戲稱那樹就是他的恥辱柱。
「你們都太壞了,」坐在文年后座的邵丘岳很大聲的嘆了口氣,「我都沒有做過這種事。」
「對,你最乖。」文年笑著反手摸了摸他的臉,「以后也別干這種事知道嗎。」
「知道,」邵丘岳又嘆了口氣,一副十分惆悵的樣子,「要是我真的去了,我哥可能會把我剝光了扔到河里。」
邵向載看了文年一眼,哼笑一聲,「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唉。」邵丘岳支著下巴,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活像個七老八十的小老頭。
文年笑起來,知道他以后必定會想念這一年,被稱之為青春尾巴的日子。
到家后邵父把文年叫進房,給了他一個紅包。
「過年么,本來就要給點壓歲錢。」邵父擺擺手,堅持讓文年收下,「你明天就要走了,路途長,我也不好讓你帶什么,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文年抿抿唇,看著邵父的笑臉,半晌,雙手接下,「謝謝您。」
「謝謝你。」邵父拍了拍他的肩,「雖然我們的相識是場意外,但誰的人生不是充滿驚喜,馬上要上大學了,是個能為自己負責的成年人了,跟媽媽好好過,有機會就過來看看。」
「知道了叔叔,我會的。」
文年把紅包拿進房,正準備把行李袋拖出來一起整理了,身后邵向載就跟了進來。
「叔叔給我紅包了。」文年轉過頭,搖了搖手里的紅包。
「我知道,」邵向載湊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他跟我商量過。」
「是么。」文年眨了眨眼,并沒有多意外,他把行李袋從衣柜上方取下來,攤在床上,「你明天跟我去火車站?」
「嗯。」邵向載幫忙把他的衣服從衣柜里取出來,疊好,「明天早上幾點的火車?」
「六點半。」文年停下動作,「這是你這兩天問的第十遍。」
「是么,」邵向載頓了頓,「我沒數。」
看著他有條不紊的折著衣服,文年心里忽然有些難受,雖然他們都在對方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在心里將這股分別的情緒各自整理好了,但面對真正的離別,他們依舊是新手。
「半年,很快。」文年按住他忙碌的手臂,舉到面前用唇輕輕貼了貼他的手腕。
溫熱的皮膚下,脈搏有力的跳動,邵向載呼吸停了半秒,一伸手,將人撈進了自己懷里。
「每天都要視訊。」他緊緊箍著文年,頭埋在他的頸窩里貪婪的汲取對方的氣味與溫度。
文年也回抱住他,「好。」
「等我。」
「好。」文年用額頭在他肩上蹭了蹭,悶著聲,「到時候,我們一起住吧。」
炮竹兵乓,新年的鐘聲不等人的落下,一年復一年,除舊迎新。
初一的早晨很冷,空氣中氳著散不去的白霧,五點,天還沒亮,邵家已經有了晨炊的動靜。
燈光刺破黑暗,經過一晚上炮仗的洗禮,清晨有些安靜的突兀。
「好好照顧自己。」院門口,邵父上前抱了抱文年,「到了打個電話。」
「好。」文年點點頭,轉向一直站在一旁,今天早上格外安靜的邵丘岳,敞開雙手,「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