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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柳庠宇沉默了,文年的個性怎么可能被感情絆住腳步,看來這個邵向載在感情的處理上也挺成熟。
還可以,柳庠宇心想。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生出了老母親要看著孩子離家的感概。
果然是最近考卷寫太多了,柳庠宇搖搖頭。
「那你什么時候走?」
「初一。」文年說,「我已經跟我媽說好了。」
「你自己坐車過去,還是阿姨來接你?」
「我自己去,省得她再跑一趟。」
「ok,那我就不去找你了,等你在那邊安定下來,我再去看你。」
「你也省省吧,」文年放下筆,撐著下巴看著手機,「馬上就要大考了,還是多放點心思在復習上吧,等考上同一所大學再敘舊也行。」和文年相同,柳庠宇的第一志愿也是s大。
果然還是熟悉的文年配方,柳庠宇也不跟他爭,「行,文年同學說什么都是對的。」
文年搖搖頭笑了,兩人又聊了一陣才掛。
今年過年早,學校的課程也結束的早,十二月就進入了期末考衝刺期。文年終于在月初將最后一個家教也轉了出去。酷酷的小男生在上課的最后一天,竟然還哭了,一邊抽搐,一邊硬要逼著自己把眼淚憋回去,逗得文年一陣好笑。
「別難過,我不是把郵件留給你了,要是有問題還是可以問我啊,」文年安慰他,「或是想找人聊天,我也歡迎。」
小男生的父母像是也沒想到這個才來了不到一年的少年,竟然能跟他們平時也沒辦法好好交流的兒子交心,對于文年還愿意跟他們兒子保持連絡的行為,感到十分感激。
「他平常都不太理人,在學校朋友也不多,你能跟他當朋友我們真的很高興。」小男生的媽媽送文年下樓的時候這么說,他兒子難得任性,不愿跟過來。
「阿姨您太客氣了,小源很可愛,」文年拎著一袋她硬要他收下的禮物,笑了笑,「我國中的時候也很有個性,我媽常說當時沒有把我拍到墻上簡直是奇蹟。」
不光小男孩的母親對文年感到感激,文年也是同樣的,第一次出來家教沒有碰到那種喜歡指指點點的家長,他真的很幸運。
到家后,把東西放下,文年去了一趟邵父房間,把他初一要離開的事情說了。
「你媽媽那邊都安定下來了?」邵父問。
「對,房子已經找好了,過年后手工藝教室就會開幕。」文年點點頭,笑道,「叔叔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收留。」
「沒什么好謝的,要我說,你才是幫了我們大忙,」邵父在他肩上拍了拍,「向載現在都能自己做一桌飯菜了,要不是你,他到現在還能把雞蛋放進微波爐。」
「那也是他有天賦。」文年笑笑,「我有個朋友不管教幾次,都能把煮麵的湯燒乾。」搞得他時常懷疑柳庠宇是不是出生的時候忘了長腦。
「啊,是嗎?這也是有才。」邵父不敢恭維的摸了摸下巴。
對文年來說,雖然邵父是長輩,但又不像一般長輩一樣有大人的架子,他在這里的這一年就很常聽見邵向載和邵父斗嘴,只要后者在家,屋子里就是熱熱鬧鬧的。
既當了父親,又做了朋友。
這也是讓文年羨慕的地方,他跟他爸就永遠不可能有好好坐下來說話的可能。
邵父:「你跟學校說了嗎?」
「說了。」文年頓了頓,「薰中的老師都很好。」
「老師都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夠飛得更遠。」邵父看出他眼里的不捨,安慰道,「你有機會都可以回來看看,不管是老師,還是我們家,我們都很歡迎你回來。」
「好,謝謝您,叔叔。」文年抹了把臉,露出一個微笑。還沒到分離的時候,他不希望現在就流眼淚。
「你這樣轉學過去,還剩半年會不會不習慣?」邵父也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體貼的給他們換了個話題。
文年搖頭道:「不會,最后半年所有學校都是在復習,在哪復習對我來說都一樣。」
「這樣就好。」邵父放心的拍了拍胸口,「對了,我上次聽你說,你有一個北城的朋友一直在給你寄不同的試卷?這種朋友不可多得啊,時刻都想著你。」
「是啊,我也這樣覺得,」文年真誠的笑了笑,「我跟他認識好久了,從國小就是朋友。」
「國小啊,這樣算起來也有十年了吧,」邵父聞言猝不及防陷入了回憶,「說起來我國小的時候也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但后來國中他們就全家移民到國外去了,我們一開始還試著用信件保持聯系,可是當時寄到國外的信件實在太貴了,我很快也沒再收到他的回信,就這樣斷了聯絡,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么樣……」
文年不是生在那個年代的人,沒辦法想像邵父口中的世界,但假設一下,如果現在要他跟邵向載只能利用通信維持感情,他們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有太多東西會消耗在時光的洪流中了,各種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
「希望你們在那邊的生活一切順利。」邵父收拾起思緒后說道。
「謝謝。」文年上前一步,想要抱抱邵父,手才剛伸出去,身后的房門突然就被撞了開,砰的一聲,驚的兩人差點跳起來。
「邵丘岳你做什么?」看見來人,邵父起身皺著眉數落了一句,卻沒想到邵丘岳眼眶發紅,也不說話,鼻尖一抽一抽的,情緒似乎非常不好。
邵父到嘴邊的斥責嚥了回去,就連文年都顯而易見的察覺到了不對。
「這是怎么……」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低下頭看了眼抱著他腰的小傢伙,疑惑道:「丘岳?」
「……文年哥哥……你是要走了嗎?」邵丘岳悶在他懷里,聲音因為哽咽都變調了,卻怎么也不肯抬頭,緊緊抓著文年的衣服,止不住搖頭,「……你不要走好不好?」
文年和邵父對視,知道他這是聽見他們說話了,略有些無奈的摸了摸他的頭發。
「丘岳,不要任性,」邵父走過來,出聲道,「文年哥哥只是來借住,他不可能待在我們家一輩子,而且文年哥哥也有媽媽,你捨得讓哥哥離開他的媽媽這么久嗎?」
邵丘岳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但抱著他的文年感覺到他有些松動了。
邵父張了張嘴,沒再繼續說下去,拍了拍文年的肩。他們都了解分別的難過,大人往往能夠很快的將自己的情緒掩飾起來,小孩子卻做不到,邵丘岳勢必需要一段接受的時間。
這時,去薛紳家的邵向載也回來了,聽邵父說完事情經過后,硬是把邵丘岳和文年分了開,房門一關,兄弟倆說起了悄悄話。
「讓他們去談吧,你也歇歇。」邵父遞給文年一杯水就出去了,聲音落在身后,「小孩總得學會長大。」
文年扯扯嘴角,看一眼關起來的邵父房間,嘆口氣也做自己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