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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向載抿了抿唇,看著文年在花圃邊緣努力維持直線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緊緊捏著菸,手心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了層薄薄的汗。
到家,進門,放下購物袋,文年坐在沙發(fā)上示意邵向載過來,「擦藥?」
「好。」邵向載點頭,走去把那瓶新買的碘酒翻出來遞給他。
邵丘岳對他哥臉上的傷也很在意,跑腿拿來醫(yī)藥箱后就一直待在旁邊看,左一句痛不痛右一句刺不刺,邵向載都答了,但是一旦問到為什么受傷時,就會明顯的顧左右而言他。
邵丘岳還小,沒怎么注意,稀哩糊涂就混過去了。但文年不同,聽出來他不是很想提,上完藥后依然什么也沒問。
把棉花棒扔進垃圾桶,「還有哪里有傷嗎?」
「沒了。」邵向載悄悄拉開兩人因為擦藥而過于靠近的距離,動了動肩膀。
剛才邵丘岳拿來藥箱文年就接了過去,邵向載鬼使神差的也沒提要自己來,「謝謝。」
文年勾勾嘴角,邊收拾邊提醒:「下次小心點。現(xiàn)在少說點話吧,能不動就不動。」
邵向載「嗯」了聲,邵丘岳站在他身邊,十分關心,「哥哥你這樣等一下還能吃飯嗎?嘴巴會不會張不開啊?」
「不會,」邵向載拍拍他的頭,「瞎操心。」
文年進廚房了,邵向載在客廳待了一會兒也走了過去。看到他,文年指著砧板說:「你來負責炒一個菜吧。」
「叔叔讓我檢驗一下你的成果。」大概也是怕邵向載真的煮了什么沒辦法入口的東西,先讓文年糾正一下,好過之后吃到肚痛。
邵向載幾不可聞的皺了下眉——可能是不滿他爸不相信他能無師自通。但也沒說什么,捲起袖子走到灶臺前,接過文年遞來的圍裙往脖子上一套,看起來倒是挺有架勢。
「你做,就當我不在。」文年從外面搬來一把椅子,貼著墻角坐下,「要炒的青菜我都切好了。」
今天的菜單是炒高麗菜,非常基本了,邵向載一邊弄,文年一邊注意著火候,太大的時候會提醒,除此之外就跟他說的一樣,與空氣融為一體。
「哥哥這是你炒得對不對?」吃飯時邵丘岳指著那微微有些燒焦的高麗菜,夾了一口放進嘴里,豎起一根大拇指,「有進步!」
聽這豪爽的發(fā)言。
文年笑了一聲也吃了幾口,邵向載看了看他們二人,謙虛的頷首,接受了。
晚上洗完澡,文年和文母通了幾分鐘電話,剛剛掛下,邵向載就光著上半身進了房間,文年一眼就看見他后肩接近肩頰骨附近有一大塊黑色的瘀青。
「你肩上怎么了?」
邵向載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反手在他說的位置按了一下,這才皺了皺眉,「好像是青了。」
文年從椅子上站起身,走過去湊近觀察了一下,「正常做事不痛?」
邵向載搖頭,文年嘆了口氣讓他去拿藥酒。
「你也是神奇,都這樣竟然還不痛。」背上的傷邵向載自己不好弄,文年讓他趴在床上,倒了些藥酒在手上,搓熱后緩緩按住那處瘀青。
邵向載沒說話,明明文年的手是熱的,但他還是抖了一下,文年以為他痛,力道更輕了。
這事說來也巧,文年碰到邵母后,邵向載趕著也碰上了,以前半年也見不上一面,這次才短短幾個月就見了三次。心想著眼不見為凈,心里卻煩躁的很,這時剛好有個朋友打電話來說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邵向載就去陪著充了個數(shù),叼著菸抄了根路邊的鐵棍,因為心情欠佳倒真有些混混的意思。
然而沒想到這次事情捅的太大,竟然真的打起來了,邵向載身手并不差,但礙于對方人多,還是不免掛了彩。
不過,當他趴在這時,心底還是有個聲音告訴他,那一棍沒白挨。
「好了。」文年給他推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腿也差不多跪麻了,在他沒受傷的地方拍了兩下,一骨碌滾到了床里側躺著。
邵向載側趴著,臉面向文年,在和對方對上視線時,文年似乎看見他眼里有碎光在閃動,還沒瞧真切便轉瞬即逝。
「謝謝。」邵向載說。
「不謝。」文年吐出一口氣,一鼓作氣坐起來去廁所洗了手又走回來躺下,以手背覆眼,沒了動作。
邵向載起身把衣服穿上,順手關小了檯燈,輕輕移靠到床頭,安靜地滑起了手機。
這一滑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下個星期要生日了,薛紳傳訊息來說打算約幾個朋友給他出去過,讓他記得問文年要不要一起,邵向載原本以為文年會答應,但沒想到隔天早上問他的時候,文年竟然說他那天要家教,而且沒辦法請假。
這也導致生日當天朋友們都覺得邵向載好像有些悶悶的,然而問他又不說,還是最后一伙人解散后薛紳和他一起回家,才猜出是不是和文年有關。
「兄弟,其實我之前就想說了,你不覺得你對小年……的態(tài)度跟我們一般人比有點不太一樣嗎?」
邵向載沉默了,他當然知道他對文年過于在意了,但他從沒仔細去想過是怎么一回事。薛紳看他不說話,便也不多提,點到為止,剩下來的還是讓當事人自己去想明白吧。
邵向載到家時文年還沒回來,接了通邵父的電話,又督促邵丘岳寫完作業(yè),邵向載才起身回房,一開門,入眼便是書桌上一卷圖畫一樣的卷軸以及一張放在旁邊的卡片。
邵向載出門時還沒有這些東西,那就一定是文年等他出門后放的了。
天藍色的卡片只寫了幾行字,最后用粗體加粗了個「生日快樂」。
邵向載看完卡片才去開那個卷軸,展開前他還以為是卷畫,打開后才發(fā)現(xiàn)那是幅可以貼在墻上的世界地圖。
前一陣子文年和邵向載聊天,無意間知道了他竟然還有個出門走走的愿望,便決定送他這個禮物,去完一個地方就可以用硬幣刮去上面的漆,紀念意義十足。
邵向載看著他的生日禮物,目光幽深。
期末來臨。
由于課業(yè)、學生會擠在一起,有時晚上文年會回的比較晚,這時,在經(jīng)過將近一個月的練習,終于可以在廚房獨擋一面的邵向載,便會偶爾掌杓一頓晚餐。
夏天他也不缺覺,早上為了讓文年可以睡久一點,起來運動時也會順便從外面帶早餐回來。
這學期的最后兩個星期就在讀書、吃飯、睡覺中這么過了。
暑假開始了。
放暑假的第一天,文年全部的家教都暫停了,邵丘岳間不下來,想起心心念念的桃子樹還沒個影子,便求著哥哥們帶他出去找樹,邵向載沒答應,但還是叫了薛紳來家里幫忙砍樹。
「誒!小年你過來一點!等一下樹要往你那邊倒了!」薛紳站在樹下朝不遠處以掌搭眉,看著樹頂?shù)奈哪暾惺趾暗馈?
「來了。」文年往他那走了幾步,又喊了在一旁看熱鬧的邵丘岳,兩人一起蹲在旁邊,看大樹傾倒的過程。
邵向載拿著電鋸站在梯子上,往院子正中間推了一下只剩一層樹皮連接的龍眼樹,樹干嘎吱了幾聲,砰一下倒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及樹葉。
「這還不好搬呢,太重了,」薛紳走過去掂了一下重量,「要再鋸個幾截。」
「這根也要挖掉。」邵向載從梯子上走下來,踹了踹現(xiàn)在只到他小腿一半高度的樹根,「一天弄不完。」
「我看也是。」薛紳蹲在被鋸下來的樹干旁,摸了摸下巴,「那我明天還來嗎?」
「再說吧。」邵向載說,提著電鋸走到樹干旁開始鋸了起來,薛紳跟文年則把他鋸好的木段及樹枝,送到隔壁上次送他們木料的鄰居木工家。
邵丘岳跟在他們身后跑來跑去,偶爾拖幾根小的樹枝,玩的不亦樂乎,雖然不算幫了什么忙,倒也自得其樂。
好不容易忙完,已經(jīng)是下午了,四個人坐在榕樹下的木桌椅乘涼,薛紳端著一杯涼水說起他們家的生意,文年表示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