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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出頭,我也忘了。」邵向載說,反手關門,脫下外套放在他的旁邊,露出上半身裁剪合體的白襯衣,扣子漏扣了幾顆,白皙的鎖骨從文年眼前晃過。
「你真的很適合穿這身?!刮哪昶抽_目光,走進廚房,又回頭給他豎了豎大拇指,「帥?!?
邵向載盯著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抿抿唇沒說話。
一上午都是些無聊的課,抄抄筆記發發呆就過去了,各科老師對文年這個新同學表示了莫大的歡迎——當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成績,據說一整校資優班的學生都不及他,畢竟每次大考都能保持總分失分在四十以內的人可不常見。
十一點半下課后,文年正在收書包,準備去接邵丘岳放學,忽然班長走到他面前說班導在找他。
「有說找我什么事嗎?」文年皺了皺眉,怕花太久時間,邵向載還在等他。
「沒,他就讓我來找你而已。」班長聳了聳肩,「你快去吧,我先走了?!?
猜測可能要關心一下他的適應情形,文年抓上書包,抱著速戰速決的想法快步往辦公室走去,路上傳了封訊息給邵向載,說自己會晚一點。
薰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附近住戶,申請回家吃飯的不少,這會兒教室都差不多走空了,一路上還有許多結伴去食堂吃飯的老師,看見文年對他點了點頭。
「馬老師?!刮哪昵昧饲么蜷_的辦公室門。
正對著門口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短頭發的女老師,聽見聲音朝他看過來,招手道:「文年,你來。」
「馬老師,有什么事嗎?」文年走過去,看見她的桌面上攤著一張英文材料。
「你先坐,別那么拘謹?!柜R老師對他一笑,伸手勾了旁邊另一位老師的椅子,示意文年坐下,然后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紙張,「來,這份資料你先看看,看得懂嗎?」
文年瞇了瞇眼,粗略地就著她推來的紙張掃了一眼標題,大概是個古代的神話故事,又看了看抱著手臂靠在那帶著一絲微笑的馬老師,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遲疑的點頭道,「看得懂……馬老師您這是?」
「沒有沒有,這只是我單獨想給你看的,」馬老師揮揮手,就怕他誤會什么,把紙張收回資料夾,說,「我看了你的資料,上面說你的英文程度很好,我手邊剛好多印了一張高三衝刺的補充資料,就想拿給你看看,沒有其他意思。」
「哦?!刮哪陸艘宦?,悄悄看了眼握在手里的手機——邵向載讓他慢慢來,不急。
「我這次叫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對家教有沒有興趣?」馬老師切入正題道。
文年頓了一下,「家教?」
「對,就是去學生家里給他們補課?!柜R老師說,起身去辦公室后方的小冰箱拿了一罐茶給他,「我這里只有茶,可以嗎?」
「可以?!刮哪杲酉拢钢x謝。」
「不客氣?!柜R老師笑笑,看到他把瓶子放在旁邊,「天冷,緩緩再喝也行?!?
「嗯?!刮哪曜旖禽p勾,無意識捏了捏書包背帶,「馬老師我能問問您為什么會介紹家教給我嗎?」
馬老師搖搖頭,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不是專門介紹給你,其實我也問過班上蠻多同學,但是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是永遠在缺人的,有家長在找家教,我幫忙問問也算舉手之勞,況且你成績那么好……所以怎么樣,有興趣嗎?」
「……我想再考慮考慮?!刮哪觐D了頓,「我明天給您答覆可以嗎?」
「下星期再告訴我都可以,不用急這一天兩天?!菇鉀Q一件事,馬老師拍了拍他的肩,從椅子上站起來,邊找錢包邊說,「你是申請回家吃飯的對吧,快回家吃飯吧,我也要去找吃的了。」
「好?!刮哪旮鹕恚蒙蟿偛篷R老師給他的茶,轉身往外走,「馬老師再見。」
「掰……」馬老師終于找到她的錢包,開心的朝門口揮了揮手,那里卻早沒了文年的身影,年輕的女老師「咦」了一聲,「這么餓的嗎……」
那頭,文年一出辦公室就開啟了狂奔模式,從薰中回邵家不遠,但邵丘岳的小學卻跟他們是反方向,原本十一點半放學從薰中離開是剛剛好的,搞不好還能提早到,但經他這么一耽擱,邵丘岳小朋友注定是得等等了。
不過他哥卻是這么說的:「就讓他等,反正他多半也是跟不知道哪來的流浪狗玩得很愉快,根本不會注意時間?!?
文年一開始還不信,結果在離校門兩百公尺的地方看見一人一狗玩的不亦樂乎的畫面時,無端升起了些真心錯付的感覺。
「中午想吃什么?」邵向載問在前面不好好走路的邵丘岳。
「吃粉絲湯,我想吃粉絲湯。」邵丘岳今天心情非常好,每走幾步就想跳一下,不時回頭看看并肩走在一起的兩個哥哥,覺得自己真是幸福。
「粉絲湯是什么?」文年問邵向載,不知道跟他想像中的東西一不一樣。
邵向載摸了摸頭上的毛帽,「那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其實就是我們家附近一間店的冬粉湯,加白菜香菇煮的?!?
文年「哦」了一聲,倒是跟他想得差不多,「那我們今天去那吃?」
「我都可以。」邵向載無所謂這些,喊了邵丘岳讓他帶路,又轉回來看他,「你先前說你班導給你介紹家教,然后呢?」
「嗯?沒有然后啦,我就是在想要不要去?!刮哪暾f著,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朵脫了枝的白花,捏著一小段花梗在指尖轉。
其實他還沒轉學前,也有人給他介紹過家教,但是那個時候他沒這個心思,也就沒答應。
但這一次他想的難免多了些,說白了,就是想給他媽減輕一點壓力。
除了每個月給他轉的生活費,還有一筆另外要給邵家的錢,電費水費等等這些,他媽都會定期匯給邵父——這幾個月借住可不是白住。
加上創業,就算把房子賣了,文年也不知道就目前而言他們的錢夠不夠。
如果能有一筆多馀的收入,對現在的狀況來說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至少生活費這點文年就能自己賺,不用再跟他媽拿。
只是他從沒有當過老師教過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這才是他主要擔心的點。
「想做就去試試,還沒做怎么知道你不行?!股巯蜉d給他拿了支湯匙,順手把桌子邊上的辣椒醬遞過去。
「也是哦?!刮哪旰俸僖恍Γ油昀睌囈粩嚕皖^吸了口熱氣騰騰的粉絲,邵向載淡定的倒讓他生出些庸人自擾的可笑之感。
邵丘岳晃著腳,剛吸完湯的鼻尖出了汗,小臉紅彤彤的望向文年,「文年哥哥所以你要去做老師了?你能教我功課嗎?」
「可以啊。」文年抽紙給他抹了腦門和鼻尖的汗,「你當我的第一個學生好不好?」
「這是我的榮幸啊!」邵丘岳笑著點頭,「文年哥哥你一定是個好老師!」
文年抬頭看了眼邵向載,嘴角一彎,「那就承你吉言,謝謝啊。」
邵丘岳又笑,文年給他擦了嘴后突然想起件事,對邵向載說:「對了,今天放學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同學約我去吃火鍋?!?
「后門那間?」邵向載問。
「你怎么知道?」文年一愣,他昨天好像沒提過這事吧。
邵向載放下筷子,「那間很有名?!诡D了頓又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