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冬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是哦。」文年笑笑,轉著手機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柳庠宇捏著瓶身往旁邊瞥了一眼,「那個……年年啊,話說你真的決定轉學了?這么突然。」
「決定了。」文年正盯著面前的螢幕,點頭又搖頭,「不突然。」
「怎么說?」柳庠宇把自己的可樂瓶伸過去,和他碰了一下。
角落里搶麥克風的還沒個勝負,已經快打起來了,文年偏頭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說詞,慢慢開口道:「這事還得從我媽說起……嗯,我媽那個性你應該知道,挺天馬行空的,其實她大學畢業后就一直有個創業的夢,不過當時還沒實現就遇到我爸了,然后就有了我,這個夢想就被暫時丟到了一邊。」
柳庠宇是文年從國小就玩在一起的好哥們,他們家這點事要是換個人來問,文年都未必會說,倒不是有什么隱情,他就是嫌解釋這個太麻煩。
誰家沒點自己的生活呢,犯不著被人指指點點。
「嗯,然后呢,阿姨現在又把夢想拾回來了?」柳庠宇摸了摸下巴。
「是啊,」文年說,仰頭喝了一大口可樂,「她跟我爸不是離婚了嗎,正好有這個契機,就乾脆把房子賣了,出去拼一把。」
有個人拿著菜單來問他們想不想吃點什么,柳庠宇轉頭跟那人說了幾句話,又轉回來繼續問,「那你轉學是怎么回事?你現在住哪?」
「你問到重點了,」文年笑了,「說起來也好玩,我媽幾年前跟團出去旅游過一次,在團里認識了一個阿姨,她們倆回來后一直都有保持聯絡,后來有一次聊天的過程中我媽想出去闖蕩一番的想法湊巧被她知道了,你知道嗎,當時事情都還沒個影呢,那個阿姨就特別熱心,說可以讓我去住他們家,讓我媽安心的去外地『打拼』。」
「然后你就真的住進他們家了?」
「對啊。」文年笑著搖了搖頭,兩三口乾了手上的可樂。
文年也不知道邵母當時是抱的什么心思,但對于去住陌生人家他并沒有一般人想像中那么排斥,更何況鼓勵文母出去追夢的他算第一個。
他媽和他爸的婚姻維持了十幾年,從最開始的如膠似漆到后來的形同陌路;從每天插滿鮮花的花瓶,到兩間毫無交集的單人房。
一段沒了感情的婚姻能留下什么?
這點文年看的比他爸媽還清楚。
沒有必要因為孩子,硬是把早就離了心的兩人留在同一個屋簷下,那樣孩子最終看到的、學到的也只剩一場黑白無聲的爭鋒相對。
放手,是給予彼此一片自由飛翔的天空。
「敬你們的勇敢。」柳庠宇舉起可樂瓶,鄭重道。
「是從心。」文年笑了一聲。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束手無策,希望每一個人都能隨心所欲。
「這一杯我敬文年!」傍晚唱完歌,作為這場「餞行」的總召,柳庠宇把所有人拉進了一間以麻辣鍋出名的火鍋店。一片熱火朝天中大壯腫著被辣出來的香腸嘴站起身拿著酒杯說要敬文年一杯。
「祝你在新學校新環境萬事順利!開開心心!我們永遠是你的朋友!也歡迎你隨時回來!一班不管何時都有你一個位置!」雖然說高二重新分過班,但其實身為資優班的一員,一群人從高一起就一直是同班,除了幾個后來新轉進來的,這次出席的幾乎是所有資優班的老成員了。
大家的感情一直很好,排開那些成績上或多或少的競爭,少了哪一個都會捨不得。
這也是文年一聲不響突然在班群里丟下一顆即將離開的震撼彈時,不管再遠大家都會千里迢迢趕來參加這場歡送會的原因。
「謝謝你們。」文年也站起來,朝所有人輕輕一頷首,飲光了杯中的啤酒。
「煽情的話我也不會說,既然有緣相識一場,那么以后就常聯絡,有機會大學再見。」
文年知道自己的酒量,一直掐著底線,在那之前來者不拒。
可就算是如此精細的計算,依舊架不住情緒的催化,最后把所有人都送上車后他坐上計程車,靠在后座還是感覺腦袋一陣陣暈。
夜是涼的,也是感動的。
邵向載把邵丘岳送上床后,小傢伙閉眼前都在跟他討價還價中午沒吃到的冰淇淋。畢竟答應在前卻食言,邵向載無法,打算到巷口的雜貨店隨便買一支,誰知道剛好碰見了回家的文年。
復春巷口的路燈昏黃,照出了那輛駛遠的黃皮計程車以及一隻看著它離開,紅著鼻子的小兔子。
「喝酒了?」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嗯?是你啊。」文年轉頭,眨了幾下眼睛似乎在過濾剛才他說的話,舉起手聞了聞袖子,「酒味很重嗎?」
「沒有。」邵向載解釋,是他的臉,一看就是喝酒喝出來的紅暈。
「這么說你很常喝醉?不然怎么這么清楚。」文年摸了摸臉,似乎真的有點燙,看著他轉身往雜貨店走,「你要買東西?」
「嗯,給我弟買。」邵向載打開冰柜,挑了支最小的牛奶味雪糕,偏頭看他,「吃嗎?」
「不用了。」文年搖頭,瞇著眼笑了笑,「你弟很可愛。」
邵向載似笑非笑,對他這話不予置評,拿著雪糕走去結帳,文年在店門口等他。
「我一個朋友他只要一碰酒精就會上臉。」走回家的路上邵向載跟他解釋。
「哦。」文年點點頭,盯著旁邊從別人家的院墻上斜伸出來的紅梅枝,極緩慢的眨了幾下眼睛。
邵向載看了他一眼,摸不清這人醉了沒。
「我沒醉。」彷彿猜出他未出口的疑問,文年忽然開口。
邵向載沒說話,捏住雪糕包裝袋的一角,往他紅彤彤的臉頰上很快地貼了一下,然后看著文年呆呆的摸了摸臉,扭頭疑惑的看過來,過程至少花了七八秒。
他眼里抿著笑:「我看著不像。」
文年眨了眨眼,目光在他微勾的唇角和手上的雪糕之間流轉,過了一會兒,承認道:「好吧,好像是有點醉了。」
邵家在復春巷尾倒數第二家,這會兒已經快接近十一點半,一路上經過的各家幾乎都早早熄了燈。
邵向載在身后關院門,文年舉起一隻手撐在眉邊,仰頭望著漫天星空,問他:「明天會下雨嗎?」
「不會。」邵向載說。
于是就看文年忽然酒醒了似的,在寒風中金蟬脫殼,快速扯下了身上雪白的棉服。
「一身花椒味。」文年邊脫邊說,「這里的曬衣架可以掛嗎?」
「可以。」邵向載默默的看著他把棉服掛好后一轉身鑽進了屋子里。
酒量不好,邵家長子在心里給他蓋了個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