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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舉動看在站在側面所有的人眼里,使得他身旁的教授都被氣得夠嗆。
可秦灼看起來,卻完全都沒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在看見奧斯特這副表情之后,他也只是微微冷笑了一聲,就自顧自的拿了手機和煙,徑直的走出去了。
這一個曲目總共分為三個樂章,從時間上來看大概也就是半個小時左右,正好足夠他和宋喻眠打完一個電話。
一曲結束之后,整座音樂廳里全都是給予他的掌聲,奧斯特一臉得意的走下臺來,就連身旁的教授,都不由的為了秦灼捏上一把汗。
這曲子真不愧是他自己選的,難度極高,又用自己的優點,正中秦灼的缺點。
他這一次真的能行嗎?
秦灼身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踏著緩慢的步伐走到鋼琴旁,剛坐到琴凳上的那一瞬間,從前那一次因為自己偷偷換掉曲目,輸掉比賽,導致母親在自己面前自盡的場景,就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在他眼前。
那是他自從爸爸死后,唯一一次帶著感情,彈得自己真正喜歡的鋼琴曲。
小星星,是從小母親哄睡時給他哼的兒歌,而他參加比賽的那一天,又正好是他母親的生日。
他臨時換掉比賽的曲目,也正是想要給她一個生日的驚喜。
那首曲子他練了很久,彈得也真的很不錯,即便是已經演奏結束,也依舊收獲了連綿不絕的掌聲。
只不過最后還是輸在了曲目的難度上。
一推開家門,就看見他媽媽站在了凳子上,好像是剛剛哭過,眼睛腫腫的,看見他回來,便直接咆哮著罵了他一句。
廢物!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只要努力和那些鋼琴家們,彈得一樣就好了!你為什么還總要加上你自己的想法!你為什么總有那些無聊的想法!
她在死前猙獰咆哮出的這一句話,就猶如是一句滿含著詛咒的言靈,束縛了秦灼近乎二十年,只要一碰到鋼琴,就會想起來。
進而將自己內心中所有的感情,再深一點,再深一點的藏起來,只留給所有人一副偽裝好的假面。
成了他在成為鋼琴家這一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不過還好,如今有了一個人,可以再一次的拽他出來。
秦灼想著剛剛宋喻眠電話里的聲音和內容,坐在琴鍵前,從容的吸了一口氣,在把手搭上去的同時,閉眼昂頭。
一滴眼淚,就和這音符一起,從他的眼角落下。
周圍弦樂的聲音響起后的一瞬間,琴鍵躑躅的發出幾聲微弱聲響,而后又在勾起了觀眾所有想象的同時,重重砸下。
像是悶著一場大雨的陰沉天氣里,從遠方傳來的沉重鐘聲,又像是一段沉重的命運,徑直砸到了一個孩童弱小的肩膀。
只這幾個音出來以后,知道秦灼過往經歷的教授就已經忍不住的想要落淚了,而同時所有人也都幾乎知曉了,這一場比賽的贏家到底會是誰了。
隨著前面的壓抑的沉悶過去,樂曲再一次在弦樂的映襯下,變得廣闊而又恢弘,讓人猶如身至廣袤大地的同時,又讓人覺察出其中,那一絲一直存在的蒼涼的救贖。
宋喻眠在給秦灼打完賽前的這一個電話以后,就徑直出了門,和傅凝、陶婉、關寧這三個人,約好了要在市區內的攀巖館見。
攀巖這種事,除了宋喻眠這個搞野外求生的職業選手以外,也正是傅凝這幾年來,一直都在做的事。
幾天不見,身材明顯變得更好了呀,看上來你最近的體能訓練做的不錯。
野外求生是你的主場,我比不過你,但攀巖這可是我的主場,敢不敢再跟我比一比!
宋喻眠到的時候,傅凝和其他兩個小孩兒已經穿好了裝備,在那兒等著他了。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攀登者,但因為在野外偶爾也需要用得到這一部分的知識,所以在之前那個世界,也的確差不多系統的學習過。
就是不知道,換了這一副身體之后,會怎么樣了。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
宋喻眠說著,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穿好了裝備,很快的就搭上了眼前巖壁上的第一個受力點。
音樂廳內,第一個樂章過后,第二個樂章接連開始。
秦灼輕巧的按下手下的琴鍵,輕柔,溫暖,富有生命力的同時,也不乏一種圣潔的磅礴感。
就好像是陽光灑下,冰雪逐漸消融后,倔強而又頑強的從厚重的雪衣下,破土而出的幼芽。
又好像是生長在崖壁之上,美麗耀眼的同時,又不斷頑強向上拼搏的水仙花。
直到三個樂章全部結束的那一個瞬間,宋喻眠的那一雙手也正好抵達崖壁的最上端。
他最終還是比傅凝稍微快了那么一點點。
但就這樣的體能來說,要拿去參賽顯然還是不那么夠的,別說是和從前的自己比,就算是和國內賽的那些選手比起來,只怕他也會是其中吊車尾一般,比較弱的。
只希望到時候,確定比賽地點時他的運氣還能像上次那般,稍微好一點。
但就概率來說,好像又明顯是不那么太可能的。
哇,秦灼哥上熱搜了!說是比賽贏了,這鋼琴曲彈得是真的太好了吧,好美啊。
宋喻眠才剛從崖壁上下來,就看見一直就在底下劃水的關寧碰了個手機,一臉震驚的如此說著。
光是聽著從他手機中,流露出的一小段樂曲來說,也的確如他所說,讓人在聽見的第一瞬間,就能感覺到震撼。
哇,這一次他好像就能去世界巡演了啊,好厲害,剛剛一瞬間就直接上了熱搜第四名,如今底下好多粉絲都在夸。
我給你們念秦灼好帥啊,金絲眼鏡配黑發,太有藝術家的氣質了吧,好想去看他巡演。樓上說的沒錯,太帥了,這就是我夢里鋼琴家該有的模樣,突然間就理解了,宋喻眠當初為什么剛看見他第二天,就沖過去表白。
關寧捧著手機,興奮的同時,便嘴比腦快的,直接將這評論的后半部分也全都給讀了出來,嚇得他一身冷汗不說,連帶著周圍的那兩個女生,也都跟著感到尷尬了起來。
好在宋喻眠看起來,也并沒生氣,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語氣平常的像是解釋似的,說了一句。
只是弟弟。
氣氛已經被這一下毀的差不多,攀巖又極其的耗費體力,到了這里所有人都差不多的有些累了,于是也就借著這個由頭,各回各家的散了。
而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陶婉才終于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好奇的對著身旁的傅凝問了一句。
我看百度上說,宋哥的生日是在4月8號,但秦哥的生日明明就是在2月19,他們兩個人都是同一年生人,按這么看的話,那不是應該秦灼才是哥哥才對嗎?
這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綠茶和被綠茶盯上的人之間的事,其他人最好還是少管。
宋喻眠回到家以后,就立刻看完了秦灼比賽時的視頻,在那之后,又主動的給人發了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