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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嬪妃都想借著侍疾一事在天子跟前露臉, 好替自己日后掙些好,此舉無可厚非。可在天子看來, 這些人卻都是心思不純, 并非真心擔心他的身子。
唯有孟霜晚每日細心照顧他,早起晚睡的, 從不抱怨一句。
有時天子從夢中醒來,也總能看見她在自己床榻邊。
且她從不和那些個嬪妃爭, 若是有嬪妃來侍疾,她便離開。待那些個嬪妃受不住侍疾的辛苦走了,她便又悄然回來。
而天子的藥方是她看著尚藥局的人開的,就連熬藥也是她親自去的, 從不假借他人。
起初她還會跟著尚藥局的醫佐身后學對方如何熬藥的,日子長了熟悉之后,她便自己親自動手了。
藥房中整日都是煙霧繚繞,藥味濃烈,一般嬪妃根本受不了。
就算有想要學孟霜晚的,在看了熬藥那樣麻煩,且事事要親自動手后,都選擇了放棄。
不過是待尚藥局的人熬好后,再叫身邊的人拿了過來,接著自己親自喂天子喝下去罷了。
但孟霜晚不同,她從抓藥到熬藥,所有的過程都是親自參與,待藥熬好后還會親自試了,確定沒問題后才會端了去金鑾御院。
天子自打病了后性子便愈發暴躁。
因為他發現自己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
起先還能看看折子,處理政務,慢慢的便連起身都困難了。
有時喝個藥都要身邊的內侍搭手將他扶起來。
如此落差,他自然不能接受,因此性子便越來越不好。
那些個來侍疾的嬪妃不知被他罵了多少回,有時稍稍有力氣些,怒上心頭了,便會將手邊能砸的都砸了。
被他失手砸到的嬪妃也有好幾個。
而他喝藥時便更暴躁了。
尚藥局的人為了能夠治好天子的病,藥方是一改再改,味道也愈發難以下咽。
天子起先還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可到了后來,心情不好,性子也暴躁后,但凡碰到一口那藥便會煩得摔了藥碗。
來侍疾的嬪妃都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驚住,當場失聲叫出來。
這便讓他愈發煩躁。
因為在他看來,那些嬪妃不只是想從他這里露臉得到好處,且還嫌他身子不行了。
唯有孟霜晚,在他偶爾暴躁時從來沒有什么特殊的舉動,反而十分認真地喂他喝藥。
他砸了藥碗后,孟霜晚便平靜地叫人重新拿新的藥來,同時還會溫言細語勸天子喝藥。
原本她落水后性子便變得和以前不同,有些驕縱起來。
天子還以為自己身子不好后,她會因此而更不高興,誰知她竟慢慢收斂了自己的脾性,反而認真照顧起他來。
慢慢地,天子也看出來了,孟霜晚雖然落水后變得驕縱起來,可她是真的關心自己。
猶記得有一回,他在意識不太清楚的時候,因著對方端了藥來勸他喝而十分煩躁,反手便將那藥打翻在地,還將手邊放著的對瓶丟了出去,碎瓷片恰好劃到了對方的手背上,瞬間孟霜晚的手背便流出了汩汩鮮血。
可那時的孟霜晚卻沒有絲毫抱怨,她只是因為疼痛而稍稍皺眉,但很快便又吩咐人去重新斷藥來。
然后連傷口都沒包扎便繼續伺候天子喝藥。
直到天子喝了藥后過了不久神智清明了些,才發現她手背上的傷。
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自己造成的。
那之后天子便認定,這六宮之中,果然還是只有自己的皇后是唯一心疼他的。
于是便下了旨,除了孟霜晚,旁的嬪妃不能輕易進入金鑾御院。
但嬪妃不能進,天子膝下的皇嗣卻不在禁令之內。
那些個有皇嗣的嬪妃便絞盡腦汁地讓自己的孩子去金鑾御院求見。
其中以木昭容最盛。
她原本就是大公主的生母,如今膝下又養著三皇子,比之旁人便多了幾分機會。
而皇嗣見自己的父皇,自然不會被攔著。
但大公主和三皇子年紀都不大,讓他們自己來金鑾御院也不安全。
因此木昭容便能接著接送皇嗣的名義,順理成章地進入金鑾御院。
她倒聰明,知道先前陛下下旨是因著后宮的嬪妃太過煩人且目的性過于明顯,因此她帶著大公主去金鑾御院時便很少說什么,都讓大公主去陪著天子。
天子原本就是病重在身,眼下能見著自己的孩子心情自然也好些。
再加上木昭容總是在一旁極少開口,偶爾說話也是讓大公主不要吵著自己父皇,自然便博得了天子一些好感。
因此她也成了出孟霜晚外第二個能夠進出金鑾御院的人。
只是她單獨來卻是不行,除非帶著皇嗣。
這日孟霜晚剛替天子熬好藥,自己親自端了去金鑾御院,剛到門口,便遇見了帶著三皇子的木昭容。
“昭武王妃又來替陛下送藥?”木昭容原就不是很待見孟霜晚,概因對方不僅生了一張和先皇后幾乎一樣的面容,還因為天子病重之后,她是唯一一個博得了天子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