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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阿月便起身洗漱，用了早膳后，便帶著若月往長寧殿去。

衛(wèi)三見狀說跟著她一道去。

卻被阿月拒絕了。

“宮中不比在宮外，很多地方你都不能去的。”阿月道，“你在明義殿等我便是，左右也出不了什么事。”

原本昨日去承歡殿衛(wèi)三便想跟著她一道去了，阿月同樣沒同意。

衛(wèi)三聽得這話便道：“王爺當(dāng)初讓臣跟在王妃您身邊寸步不離的。”

阿月卻笑了笑：“無礙的，待王爺回京后我親自跟他說。”

話說到這里，衛(wèi)三也不便再說什么，只能應(yīng)下。

阿月帶著若月到了長寧殿時，素蘭姑姑早已經(jīng)叫人在殿外候著了，眼見她到來，那引路的宮娥雙眼都有些直了。

還不待對方說話，若月便先一步說了這是魏王妃，奉太后懿旨前來。

那宮娥這才回過神來，忙見禮叫了聲魏王妃。

想來方才她也和旁人一樣，把眼前的人當(dāng)成了死而復(fù)生的皇后了。

阿月見狀沒說什么，只是略一點頭。

很快那宮娥便帶著兩人入了殿內(nèi)，見著素蘭后，對方便道：“太后在寢殿內(nèi)等著王妃了，請王妃跟奴婢來。”

跟著她到了寢殿外時，素蘭才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向一旁的若月。

“太后如今身子不好，不便見太多人，還請王妃獨自進去才是?！?

若月聞言馬上想到當(dāng)初的事情，那時候太后也是單獨召見皇后，不讓她們這些貼身宮娥跟著進去，而每每皇后出來時，總是面色蒼白，膝上還帶著傷。

因而她下意識想要開口，卻被阿月攔住。

“既如此，我一人進去便好?！闭f著看向若月，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

若月見狀心中著急，生怕這回她進去又會被磋磨，但阿月卻似乎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反而對著素蘭姑姑點點頭，接著便自己推門進去了。

阿月之所以不反對，便是因為她想看看太后叫她來究竟是想做什么。

畢竟如今對方已然是纏綿病榻的人了，和身為魏王妃的她又無冤無仇，忽然召她來，到底是為什么？

因為有了以前的經(jīng)驗，這回阿月入殿后便有些謹慎，且打定主意不會再讓對方磋磨自己。

可當(dāng)她入了殿后，看見躺在床榻之上，十分虛弱的人時，忽然有了中想法，也許對方今日叫她來，真的只是為了見她一面？

畢竟太后已經(jīng)是這副模樣了。

也不知為何，如此許多的太后，卻選擇了將殿內(nèi)伺候的人都遣離，而單獨待著。阿月入殿后，便成了她二人獨自相處。

她似乎很累，一直都是閉著眼的，直到聽見了腳步聲，才慢慢睜開眼，接著有些艱難地側(cè)過頭，看向阿月的方向。

“魏王妃……”太后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和當(dāng)初阿月見著自己外祖父時的聲音是一樣的，她看著阿月，示意她往前走，“你過來……吾這里?！?

阿月看著這個老人蒼老病重的模樣，心中不由地將她和當(dāng)初相比，卻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有了這么大的分別了。

當(dāng)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最終在床榻邊停下時，太后才終于看清了她的模樣。

“……像啊。”她慢慢念著，“太像了。”

像什么她沒說，但兩人之間都明白。

阿月沒說話，只是安靜站著。

比起當(dāng)初看見外祖父病重時心中的難過，此時的阿月內(nèi)心沒有過多的波動。

盡管太后看上去要更加蒼老和病情嚴重，可卻無法讓她有所觸動。

因為床榻之上的這人，雖曾經(jīng)是她的婆母，但帶給她的記憶卻幾乎沒有一個是好的。

甚至于云容的死，也間接和太后有關(guān)。

所以她很難對其產(chǎn)生同情和憐憫之意。

好在太后也并未在意她的態(tài)度，而是看了她幾眼后，便又合上了眼，似是睡過去了，可偶爾又會說出一兩句話。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

“……如此模樣，難怪陛下會……”

阿月并不在意她在說什么，因而也沒開口。

而太后似乎也不打算和她說話，只是很久后才開口跟她交代了句。

“你且坐下吧。”

看樣子是不打算讓她馬上離開。

這讓阿月猜到，她叫自己來應(yīng)當(dāng)是有目的的。

在床榻邊的椅子上落座后，阿月抽空看了看對方的模樣，當(dāng)初跟著丁先生也學(xué)了一點，因此半晌她后確定，太后應(yīng)當(dāng)沒多少時日了。

若是快的話，只怕就是這十天半月內(nèi)了。

比起生命頑強的敏昭儀，太后顯然要脆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