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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什么都不想,看著行宮的景色,感受著吹拂在身上的清風。
她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也稍稍好轉了些。
行宮的湖并不算小,盡管看上去沒有皇城太液池那樣壯觀,可因著是天然景觀,倒也多了些太液池沒有的意趣。
她就這樣繞著湖邊走了不知多久,正當準備要回去時,卻忽然被前方不遠處地面一處吸引了。
從她這里看過去瞧得不太清,可也能看出來似乎有副圖畫。
好奇之下,孟霜晚便往那處走去。
原以為是什么人隨意勾畫的,可走進了她才發現,這竟是一副戰局圖。
說是戰局圖倒也不甚準確。
因為畫這圖的人,似乎在思考最佳的作戰之法。
簡單地畫出了整個戰局的地勢和敵方排兵布陣,可己方這邊卻只是標注出了有多少兵力,還沒做出布置。
孟霜晚看著這副戰局圖,忽然就想起了一些極為久遠的記憶。
她出自名門之后。
三十年前,墨戎來犯,她的外祖父曾掛帥出征,一舉蕩平墨戎,自那一役,墨戎不敢再犯,臣服于大恒。二十年前,大恒邊陲安南小國自詡兵強,時常派人突襲邊鎮,造成邊鎮百姓傷亡流離,孟霜晚外祖父請戰出征,僅用三月便滅敵于國門外,此后再無安南國。
她外祖父一生戰功赫赫,卻不戀慕兵權,每每出征還朝便自請天子收回其兵權,天命之年便致仕回鄉。先帝念其忠貞不二,乃國之棟梁,留其于京中居住,加封散官鎮軍大將軍。
孟霜晚幼時曾有一段時日養在外祖父府上,那時外祖父已至花甲之年,盡管再未帶兵,骨子里還是記著當初掛帥出征的風光。
且他向來用兵如神,每每同敵軍交手都叫對方應對不及。
孟霜晚母親只得她這么一個女兒,她自然是外祖父母的掌中明珠。
只是因著習慣,孟霜晚每每同外祖父在一起,對方便總是教授她調兵遣將這等知識。
孟霜晚那時年紀小,又是女子,可卻意外地對這些有興趣。因此在外祖父家中那段時日,她耳濡目染不知學了多少,以至于性子都變得不似同齡女子那般沉靜,反而明媚灑脫。
再加上她聰穎靈慧,凡事一點即通。且不知為何,與兵法一事上天資極高,當年外祖父便曾夸她若為男子,實乃將帥之才。
后來祖父家中派人接她回去,離開時外祖父將自己多年珍藏的兵書全都給了她,讓她帶走。
和外祖父不同,孟霜晚祖父一門乃書香世家,并不贊成她跟著外祖父學的那些。她回去后便跟著家中長輩請的老師學琴棋書畫,修身養性,再沒碰過兵書。
她原本有些養開了的性子也逐漸收了回來,尤其是先帝欽定她為太子妃后,孟霜晚便日日被耳提面命,要做個賢良端莊的主母,行事謹慎規矩,萬事以太子為先。
出閣之后,她專心做著太子妃,陛下登基后,她又是六宮表率,世人稱道的賢良國母。
漸漸地也就忘了幼時的這段經歷。
及至眼下見了這戰局圖,才勾起了那時她跟著外祖父學如何調兵遣將、分析戰局的記憶。
也許是這些年太過得太平靜了。
也許是這些日子太壓抑。
又或者僅僅是因著想起這么一段記憶。
總之,孟霜晚在仔細看了那戰局圖后,竟將裙擺提起,接著撿起那戰局圖旁放著的一根樹枝,便蹲在地上開始謀劃起來。
她的記憶不算差。
尤其是她曾對兵法一道十分感興趣。
那時外祖父也跟她說了不少大恒對外的經典戰役。
因此觀察后她便發現,這占據圖上所畫的,乃百余年前,大恒對黔垅國的一場戰役。
那時的大恒不似如今這般國富民強,太.祖于亂世建國后暮年而亡,成宗繼位后大恒周遭群狼環伺,為穩定社稷,成宗親征與黔垅一戰。
那一戰,黔垅出兵五十萬,而大恒這邊只有不到三十萬兵力。
且多以步兵和輕騎兵為主,而黔垅那邊多為重騎兵。
原以為大恒必敗,誰知成宗兵法出奇,且麾下能人眾多,最終靠著精湛戰術重挫黔垅,殲敵十余萬,俘敵二十萬。黔垅潰軍敗逃,五年不敢再入中原。
而旁的國家眼見黔垅戰敗,誰也不敢輕易出兵,給了大恒喘息之機。在這寶貴的五年之中,成宗竭力練兵,發展重騎兵,最終在五年后幾國結盟入侵,妄圖吞并大恒之時將其徹底擊潰。
自那以后,外族再不敢入侵大恒。
大恒也慢慢發展鼎盛起來。
成祖大敗黔垅實則是由多場戰役組成,而其中最讓人值得稱道的,便是博羽山一役。
也就是孟霜晚眼前所看見的這個戰局圖上畫出來的戰役。
在這一戰前,大恒始終處于被動一方,直到博羽山一戰后,大恒掌握整個戰局主動權,自此改變敵我態勢。
當初外祖父在復述孟霜晚這一戰時,并沒有跟她說成宗這邊是如何布局,只是告訴了她黔垅于博羽山下布下整個營的重騎兵,山腰四個弓兵營,山頂則是一個火器營。
那時外祖父讓她自己去想,要如何破局。
彼時孟霜晚年幼,即便已經跟著外祖父學了許多,可還是無法顧及全局。
她所作出部署,皆被外祖父以黔垅戰術布局一一擊潰。
直至她離開,都沒能相處好的應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