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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若月帶她去寢殿,本宮更衣后便去。”
孟霜晚原是想著回寢殿休息的,眼下看來,也暫時不得休了。
兩刻后,她換了衣衫回寢殿,季修儀已經(jīng)等了有一會兒了。
孟霜晚這些日子沒什么閑聊的心思,眼見季修儀見禮后便徑直開口道:“修儀有什么事要同本宮說?”
季修儀未料到皇后會如此直白,愣了愣后忙起身。
“殿下,關(guān)于鄭婕妤一事……”
她的話沒說完,便見眼前的人動了動身子,似是身后的憑幾不太舒服,便忙住了口。
一旁的若月見狀上前替皇后調(diào)整姿勢,順道看向季修儀。
“修儀娘娘,鄭婕妤已經(jīng)被遣回皇城了,陛下親下的旨,您還是莫要提起此事了。”
不怪若月說這話,實在前幾日的事令皇后身邊的人都印象深刻,因此一聽得季修儀提起鄭婕妤,她便擔心皇后又因此而感傷。
好在孟霜晚并不很在意,她只是等憑幾的位置調(diào)整好后,方再次看向季修儀。
“本宮知道你同鄭婕妤情如姐妹,但陛下決定的事,無人能改,本宮也無能為力。”
她以為季修儀是來求她替鄭婕妤求情的,誰知季修儀聽了后道:“殿下誤會了,妾并非想替鄭婕妤脫罪,只是想告訴殿下,這事的真相。”
真相?
孟霜晚指尖微頓。
這事前幾日陛下已經(jīng)同她說過了,難道還有隱情不成?
季修儀見她問,便將那日的事又說了遍。
“鄭婕妤的大宮女蘭翠確實傷了敏娘子不假,可卻不是有意的……”
“這事本宮知道。”孟霜晚道,“是敏娘子為了護著自己的大宮女混亂之中受的傷。”
“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鄭婕妤性子素來溫和,為何會忽然如此動怒叫人動手?”
季修儀告訴她,原來剛到行宮那日,鄭婕妤因記著在宮中時自己沒能照顧好敏才人被陛下責罰,故而這回在路上便早早叫了人去問敏才人到行宮后要住哪里。
敏才人那邊的回答是但憑婕妤娘娘安排,鄭婕妤想著替她挑個的住處。
結(jié)果到了甘露殿后,鄭婕妤的人找了許久都沒見著敏才人,又擔心她到的時辰晚了耽誤休息,便叫了自己身邊的人先去偏殿替敏才人收拾。因著不放心,自己還親自去現(xiàn)場看著。誰知正收拾著,敏才人那邊到了,卻沒提前知會鄭婕妤一聲,直接帶著人去了主殿,還將自己的東西都搬了進去。
等鄭婕妤知道的時候,對方的東西都放的差不多了。
主殿原本是鄭婕妤的住處,若是叫敏才人住了,豈不是尊卑不分?
鄭婕妤便叫人去同敏才人說明情況。
她以為敏才人是不知道才鬧出烏龍,誰知她派去的人回來后十分氣憤,說敏才人沒見著,倒是她身邊的人趾高氣昂,不愿讓位。
鄭婕妤聞言只能自己親自去瞧瞧,結(jié)果倒是見著了敏才人,可剛說了幾句,對方身邊的宮娥便高聲嗆她,說鄭婕妤如今不得寵,不若她家主子得寵,這正殿合該讓得寵的人住。又說她家主子身子不好,偏殿逼仄,不及正殿寬敞明亮。
言語之間句句譏諷鄭婕妤不得寵,不配住正殿。
那敏才人自然不似自己的宮娥如此沒規(guī)矩,可也沒怎么攔。而鄭婕妤伺候陛下多年,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
一怒之下便叫人掌嘴,想給那宮娥一個教訓(xùn)。
誰知原本一直沒什么動靜的敏才人這會兒倒激動起來,一直替自己的宮娥求情。可那宮娥也不知怎么想的,都這情況了還一直嘴硬,又是幾句話下來,激得鄭婕妤不管不顧了,厲聲叫人動手。
敏才人見求情無用,便親自去攔,這才在混亂之中被蘭翠傷著。
“想是那敏才人早算計好的,甘露殿正鬧著,陛下便忽然而至,到的時候也不知先前發(fā)生了什么,只見著敏才人顫著身子捂著自己的頰邊,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說是自己的錯,自己不應(yīng)當去正殿,叫鄭婕妤息怒。”
季修儀越說越氣。
“分明是她挑起的事,最后陛下竟向著她,連問都沒多問一句,聽了敏才人的話便罰了鄭婕妤!”
聽到這里,孟霜晚才算徹底弄清楚這件事。
這些事,甘露殿的人是不會告訴她的,畢竟是陛下親自處置的。也唯有季修儀,才能知道這其中的細枝末節(jié)了。
“你同本宮說這些,是想告訴本宮,鄭婕妤是冤枉的?”
季修儀沒作聲,但從她的神情來看,顯然是這么想的。
“本宮也知道鄭婕妤是冤枉的。”孟霜晚嘆了口氣,“這么些年,她的性子本宮自然清楚。”
季修儀這才忙問了句:“那殿下您怎么對敏才人……”
她是想問孟霜晚為什么還對敏才人如此和顏悅色。
“此事是陛下親自過問,親自下旨。本宮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事,陛下如何看待此事。”
季修儀自然是以為皇后被蒙蔽了,又因著敏才人而被陛下斥責才來同她說這些。
可孟霜晚為后十年,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在此事上陛下已然下了定論,她不過多問一句便被責備,真相如何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鄭婕妤受了委屈本宮知曉,本宮昨日已派了人回皇城替她安排,不至叫她回去之后叫人議論。”
盡管被天子親自下旨遣送回皇城,但只要還有皇后的關(guān)懷,鄭婕妤回宮后便不至于備受冷眼。
孟霜晚身為皇后,也只能做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