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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柏月頓,唇邊的笑淡去:誰告訴你的。
你別擔心,還有,母蠱不在楚志身上,此蠱沒有母蠱,只有統領小蠱的活人蠱,聞秋時朝他走去,活蠱就在我現在這靈身,我剛才試過,確實能控制中蠱之人。
聞秋時目光落在楚柏月負在身后的手,輕聲道:楚志喝過活蠱的血,也能控制小蠱,但你放心,他操控不了中蠱之人生死,你殺了活蠱后,再去對付他,不必有所忌憚。
不遠處,顧末澤修長身形倚著亭柱,剝了顆葡萄喂到嘴里,靜靜觀賞這幕。
楚柏月怎么選?
殺了活蠱,活蠱死了,師叔可就死了。
不殺活蠱,待楚志控制活蠱對付他,對付他的親人,他承擔得起這結果么。
匕首神木釘落在地上,楚柏月盯著朝他走近的小身影,幾近踉蹌地往后退了步。
聞秋時,你在說什么。
聞秋時看他臉色雪白,蹲在地上,邊撿落地之物邊道:你放心,我還有尋靈身的機會,這靈身本就不適合,能用到關鍵上,再好不過。
將匕首神木釘撿起,聞秋時抱在懷里,仰頭看玉冠束發的身影。
來吧。
楚柏月臉上再不見半點血色,垂著眼,卻不看身前的聞秋時:我不要。
他搖頭:你走開,帶上這些鬼東西走開,求你......
聞秋時在說什么,要他親手殺了他......
楚柏月垂在身側手發涼,在聞秋時靠近中,不斷后退,被個三歲小身影逼到池岸,沒了退路。
楚柏月拂袖,側身離去,衣角重,聞秋時抬手拽住,烏黑眼睛露出懵然。
怎么好像他是洪水猛獸般。
你有了抉擇,為何還猶豫不決,聞秋時歪歪頭,新扎的小丸子隨之晃了晃,放心吧,我很早就告訴你了,我不怕疼。
楚柏月蜷起發顫的手指,好半晌,蹲身與聞秋時平視,眼眸閃著輕淺光澤:你怎么知道我有抉擇。
聞秋時啞然。
倘若這靈身沒了,他也活不了,倒是個嚴肅的問題。
但眼下情況,該如何抉擇不是顯而易見么,楚柏月留下這靈身,才是真正失了智。
你知道,我會毀掉這靈身,
楚柏月露出復雜神情,面對肯定點頭的小身影,意味不明道:若是你那師侄,你也如此認為嗎?
聞秋時像小雞啄米點的小巴頓,下意識搖搖頭,隨后長睫微抖,覺得不該這般篤定。
顧末澤不會為了旁人殺他吧,雖然、雖然只是靈身,但若以后,真有誰能讓如顧末澤如此,他......
聞秋時斜眸瞄了眼池亭。
哼。
他也不會任人宰割。
顧末澤倚著的身影微僵,察覺到眸光,茫然間,不自覺立直了身。
我知道了,
楚柏月抬手封了聞秋時痛覺,淡笑:多謝......你主動送上門來。
聞秋時鼓勵地看著他,楚柏月拿起十六枚神木釘,神木匕首,手背冷白肌膚下,暴起青色的血管。
有件事,從初次見面就想與你說了。
聞秋時:嗯?
楚柏月只手臂半環著他,刺入神木匕首的那刻,在逐漸失去生機的小身影耳畔道:聞郁,你是我見過最明亮的燈火。
看不到光亮的荒井里,少年好似盞燈火闖了進來,比夜空皎月還明亮。
池邊亭子里,顧末澤臉上不見方才愜意,眼神陰鷙,死死盯著楚柏月身影。竟然、當真下手了
顧末澤眉間戾氣呼之欲出,離楚柏月極近的若火匕顫動著,躍躍欲試。
顧末澤心里半被憤怒掩蓋,恨不得將楚柏月五馬分尸,救下聞秋時,半忍不住冷笑,無不快意地想,楚柏月最好牢牢記住這刻,往后見到師叔次,便回憶次,斷了他那無妄念頭。
聞秋時痛覺被封,被神木穿心也沒什么感覺,意識彌留之際,看到楚柏月抽回手,五根修長如玉的手指顫抖著,抖得越發劇烈。
他聽不到什么聲音,試圖張嘴安慰時,楚柏月身后的蓮花池濺起十丈高的水花,道漆黑的小身影沖了出來。
聲凄戾怒鳴穿破蒼穹。
空中幻化出巨大的古鴉身影,睜著燈籠大的血紅眼眸,不顧切地朝楚柏月襲去。
聞秋時微微睜大眼睛。
腦袋像被石頭狠狠砸了下,他來不及感覺疼痛,心臟先劇烈顫抖起來。
他知道了
知道為何古古會殺圣尊了......
為了保護他,就像曾在諸靈大山般,古古覺得這沒有靈力的人類太弱了,便自覺要保護他。
古古是靈獸,即便再聰明,也只是還未長大的小古鴉。
他不理解什么是非對錯,不明白哪種選擇才是正確,他只是見有人朝他眼中弱小到必須保護的人舉起圣劍,便憤怒地撲來殺掉舉劍之人,才不管殺的是誰,殺了此人有何后果。
他也不明白,為何保護了那人后,那人看向他的眼神,那般陌生,好似他犯了個不可原諒的大錯。
他、他做錯了么。
別不理他,他害怕......
阿啾......
*
天宗,浣花峰。
今日也是烈陽,師父莫要出門!莫要出門!莫要出門!
盛澤靈揉揉額角,捏碎飛到窗邊的紙團,景無涯聒噪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自從知曉他中了毒,不能見陽,即便被趕出了浣花峰,景無涯也整日操著心,學著之前不知是誰弄的千紙鶴,每日早晨雷打不動地疊東西施法飛到他窗前。
不過景無涯疊的東西,實在粗糙,摸著四不像。
盛澤靈開始的時候顧念徒弟拳拳之心,雖然嫌棄,也蹙著眉頭將像垃圾樣的廢紙團拿回房間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