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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古古與我沒那般親近,所以耗時長了些,聽聞你當年,只需兩年便把他召出來了。
聞秋時心神皆震,默了默,眸光落在楚柏月身上。
片刻,他收回視線,抬起小手摸向虛影,火焰中的古鴉仰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為何他們叫古古兇獸、邪物?
我當時離你很遠,不知發生了何事,楚柏月神情復雜,外界傳聞,除魔大戰得勝之際,千年妖鴉偷襲了圣尊,致圣尊隕落,若非你能驅使圣劍斬殺魔君,正派滿盤皆輸。所以此戰過后,它被世人認定為十惡不赦的兇獸,除魔大戰中,僅次于魔君的邪惡之物。
聞秋時撫摸虛影的手一頓,好似被燙到,驟然收回。
古古歪了歪腦袋,疑惑他怎么不摸了:阿啾~
聞秋時重新伸手摸摸他,半晌后,楚柏月提醒道:該走了。
兩人消失太久,其他人會有所察覺。
回到岸邊,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雨,楚柏月拿出一把油紙傘,施法變小,給聞秋時罩在頭上。
聞秋時雙手接過:我先回去了。
楚柏月輕嗯了聲,在噠噠的腳步聲響起時,沾水的眼睫垂了垂,對離開的身影道:顧末澤用陰陽雙箭射殺族長為你報仇,是我救下了人,你怪我嗎?
聞秋時眨了眨眼,想起醒來時倆侍女所說,心道果然是顧末澤干的。
他回過頭:撇開你是楚家家主的身份不談,你救人,總有自己的理由,即便我不知道是什么。
楚柏月用復雜的眸光看著他,一言不發。
其實他寧愿聞秋時質問,為何要救想殺害他的人,但聞秋時沒有,不知是太多信任他,還是從頭到尾沒有期待。
荷葉在雨中輕搖,聞秋時順手摘了個蓮蓬,邊剝蓮子邊招招手,消失在楚柏月視線中。
回到房間,等伺候他的侍女合門離去。
聞秋時踩著板凳,用力推開軒窗,外界涼風灌入房間。
給顧末澤留了個窗后,聞秋時從凳子躍下,剛落地往里走了兩步,自身后一道陰影灑落。
啪!
窗戶關上了。
年輕男子拎著串凝著水珠的葡萄,瞥了眼窗邊凳子,眼底露出些許笑意。
師叔看到靈獸了嗎?
聞秋時點頭,摘了顆葡萄吞下,嗡聲道:我的玉簡在你這嗎?
北莫莫曾給他一枚用以聯系的玉簡,他身隕時,所有東西都是顧末澤替他收管。
顧末澤從儲物戒中拿出,幫他注入靈力。
過了許久,玉簡傳出女孩兒壓低的聲音,仿佛怕被誰聽到:聞郁哥哥,你還好嗎,怎么了?
我一切都好,莫莫。
玉簡飄出一個稚氣嗓音,北莫莫一頓:聞郁哥哥??
嗯!
聞秋時用力答應了聲,道:我想問你魂祭之事。
北莫莫頓了頓,大抵覺得到了此時,也沒什么必要瞞著了,小聲解釋道:魂祭是召回亡魂的一種法術,成功必須有兩個條件,一是亡魂執念未消,說嚴重些,就是死不瞑目,二是需要與亡魂有牽連之人心頭血來祭。
聞秋時腦中轟隆一下,看到鋪染咒紋的鮮紅時,那抹說不出的滋味在此刻有了答案。
心頭血,竟是用的心頭血......
還有古古,死不瞑目么......
師叔,顧末澤臉色微沉,伸手捂了捂失去血色的小臉蛋。
聞秋時本能地搖搖頭:我、我無事。
當時古古死后,我見聞郁哥哥傷心欲絕,便向師父問來這法子,想讓你再見古古一面,可惜兩年后古古魂成之際,圣宮來人毀掉了祭壇,之后你放棄了魂祭,出走北域,外界傳言紛紛,只有我一人知道為何,但無能為力,在那不久,楚家主尋到我。
北莫莫難過道:古古被認定是害死圣尊、罪惡滔天的叛主兇獸,若你祭它的消息傳出,你的名聲會受損,即便是楚家主,我也不愿說起此事。但他一直追問我,鍥而不舍,我見他誠心,你二人又交好,便告知了他,心道他若知道是何原因讓你心灰意冷,說不定能有辦法把你從鬼樓帶回來。楚家主得知后,便讓我設祭壇,他來祭古古亡魂。
古古曾與你,與他一起歷練過,楚家主是除了你以外,古古最有牽連的人,但總歸牽連不深,很難成功。未免一場空歡喜,想成功再告訴你,沒想到,未等說出此事,你在鬼樓身隕的消息傳來了。
北莫莫話語帶著若有若無的嘆息:十年過去,我以為楚家主早已沒有祭古古,直到前不久,他傳信于我,說祭出了古古神魂,我才知道,他用心頭血祭了十年。
北莫莫話音落下,室內一片寂靜。
聞秋時兩手握緊玉簡,不知此刻是何心情,搖曳的燭火穿過他,在地板落下一個幼小影子。
師叔......
顧末澤蹲身看著他,眉眼透出藏不住的陰郁。
他正欲將人抱到懷里,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有人掌燈而來,提醒道:有人來了。
吱呀開門聲響起。
伴著一聲咳嗽,楚志在心腹的攙扶下,緩步踏入室內。
心腹見室內燈火未熄:小天祖還沒睡?
楚志:都一樣。
門在兩人身后合上,掀開床幔,看到床上熟睡的孩童,中年男子松口氣,睡著總比醒來鬧騰好。
他在楚志示意下,從被窩里摸出小手,挽袖露出聞秋時白嫩的胳膊,隨后取下腰間匕首,熟練地劃上一刀,以玉杯承血。
盛滿小半杯后,男子遞給楚志,擔憂道:今日家主與天祖走得近,莫非他發現了什么?
楚志搖晃著玉杯,揚起蒼老沙啞的聲音:發現了不會這般風平浪靜,何況,即便發現了又能如何,他的家人、整個青山、乃至所有分家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他敢輕舉妄動嗎?
楚志一口飲下杯中血:只是可惜,楚柏月修為太高,十年前我想加強控制時,反倒讓孫兒遭到反噬,如今他又能拿起圣劍,只怕圣劍光輝早已將他體內的子蠱除去。幸而飲了孫兒的血,我能控制其他人體內的蠱蟲,雖然效果不佳,但威懾楚柏月足夠了,如今孫兒醒了,
楚志笑著拿出控魂鈴鐺:只要我用鈴鐺控制,他一念之間,所有人都得死,任楚柏月有通天本領,修為再強,為了那些人,還不是得乖乖任我差遣!
心腹奉承道:族長運籌帷幄,神機妙算。
楚志笑著咳了聲,傷病復發,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恨聲道:可惜我大限降至.......咳咳,當年那群蠢貨,為何要阻止魔君打開窮獄門,明明那是通往長生不老的路!打開它,給大陸帶來的不單是毀滅,還有新的生機!得道飛升對于所有修士而言,不再是天方夜譚!一群目光短淺,畏畏縮縮的蠢貨!生生阻攔了魔君偉大壯舉!他們才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