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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原著的顧末澤,以他覆滅整座大陸的業障,定然滿身罪孽。
但聞秋時沒料到,真能看到業障枷鎖。
他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罪孽,這種死后必要遭受天罰酷刑,待所有恨他入骨的枉死之魂發泄怨氣后,才有一絲轉世化解業障的機會,且如此多的罪孽,千百世都難以化解,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聞秋時一兩個時辰前才瞧過顧末澤,周身不僅沒有業障環繞,還有象征功德的微末金芒,干凈極了。
所謂原著的顧末澤,本就是他虛無縹緲的猜想罷了。
比起這說法,聞秋時更愿意相信自己認錯了人,面具背后不是顧末澤的臉,但他瞧了許久,莫說唇形,連下頜線都一摸一樣。
既然是顧末澤,又不是他干干凈凈沒有半點業障的小師侄,除了原著里罪惡滔天世人稱為邪帝的顧末澤,還能有誰。
聞秋時此時見身前之人業障加身,無藥可救,一面慶幸不是顧末澤,一面止不住心煩意亂。
倘若真是原著結局時的大邪帝,為何出現在此,難道是窮獄門的緣故?另外,此人做的惡事會不會扣在顧末澤身上,影響到他。
被奪走木魚詢問,聞秋時手指一轉,朱紅長筆握在手中,直截了當道:有生之年,勸你多行善事。
顧末澤一哂:為何?
聞秋時:因為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顧末澤默了瞬,道:無妨,于我而言千百倍值得。
聞秋時啞然,回憶原著劇情,里面好似有只無形的手將顧末澤推向絕路,他的善念永遠會化作別人傷害他的利器,最后心冷了,放縱伏魂珠大殺四方,威懾天下。
凡忤逆他的,無論正、邪都只有一個死字。
修真界硝煙四起,流血漂杵,不過最為致命的是他打開窮獄門,放入源源不斷的邪物,覆滅了整片大陸的生靈。
背負整個位面的業障,何等恐怖,滿身業障枷鎖,生生世世都洗不凈。
親眼看到那些枷鎖,聞秋時心驚之余,有淡淡疑惑。
以原著的作惡程度,污黑枷鎖當不止到膝蓋,而是遍布全身,少了,似乎有些不對.....
聞秋時扶額思忖,不知不覺間倦意再次襲來,眼簾一垂,天篆筆從手中滑落。
顧末澤扶住他,將傾身斜倒的青年抱入懷里,下頜輕蹭細軟發絲,嗅著熟悉的氣息,薄唇勾起心滿意足的笑。
什么罪孽深重不得善終,什么業障加身永墜地獄,他半點不在意。
比起這些。
那句你師叔要死了!,才是他的地獄!
只要人間火爐依舊,來日他在無間地獄都是暖的。
*
師父,徒兒求你救救聞郁哥哥!
北莫莫跪在白無商門前,哭喊了一夜,直到天亮,瀕臨絕望之際,房門開了。
北莫莫抬起通紅眼眸,看到白無商腰間視之如命的紫花消失了,愣了瞬,揚起沙啞嗓音:師父,求你想想辦法。
她不知在鬼樓身殞的聞秋時,為何能進入現在的靈身,但如此機緣,是不可能復制的。
神魂代替旁人主宰身體,在契合的靈身衰敗后,神魂亦會隨之消散。
她師父白無商曾是千古仙境的境主,傳聞仙境記載了一個從上古流傳至今的秘辛,與得道飛升有關,仙境里還有諸多逆天而為的仙法,當年白無商用業火燒了仙境,所有傳聞無跡可尋,只有他一人知曉,旁人再窺探不得半分。
北莫莫曾從白無商那學到魂祭之術,用以拯救靈獸魂魄,如今聞秋時命在旦夕,她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她師父,看能不能求得救人之法。
白無商多年心愿即將達成,昨夜回房迫不及待給不滅花施法,沒聽到屋外動靜,此時見愛徒哭的梨花帶雨,將人拉起:放心吧,你聞郁哥哥死不了,而且為師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白無商思來想去,這世間唯有北莫莫配與他分享這份喜悅:莫兒,你阿爹再也不用背負那些罪惡,他能徹底解脫了。
北莫莫愣住:師父你在說什么?
待此事了了,我便將一切告知你,白無商愛憐地撫她發頂,你只要知道,你阿爹是世上最善良的人。
曉光初現。
清晨微風從窗縫鉆入室內。
聞秋時睜開眼,看到一雙漆黑眼眸凝視著他,思及昨夜之事,他趕忙起身,按著顧末澤左右打量:你何時回來的,可曾見到誰?
與面具人打了一架,趕走他了,
顧末澤抬起手,露出宛如烈火灼燒過的手背,英俊的臉龐露出笑意,師叔,我受傷了。
聞秋時盯著一寸長,血肉模糊的傷痕,瞅了眼他,準備按往常那般拿藥給他敷,下一秒,聞秋時眉頭忽地一皺,握緊顧末澤的手,緊緊盯著手背傷口:何種利器所傷?
顧末澤見他神色一變,仿佛察覺了不對勁,神色微緊了緊。
他抱著聞秋時安睡一夜,醒來發現手背出現一道傷口,估摸與那些冤魂怨念有關,類似詛咒的東西,他不甚在意。
正巧聞秋時醒來,他想著趁受傷惹關注,沒料到師叔似乎懂得這些東西。
在青年緊盯的目光下,顧末澤略一思忖,唇角勾笑:那人法器諸多,傷我的是個充滿陰氣森森的東西,就像被鬼咬了口。
聞秋時放回藥物:難怪如此,這不是傷,是邪靈怨念。
顧末澤眼底笑意淡了些,果然,懂一些鬼神之事,
他開始思忖昨夜有沒有露出馬腳,回憶起敲響的木魚,顧末澤眼神晦暗不明,蹙眉之際,右手忽地被兩只手握住。
他愣了下,視線落在上面。
聞秋時掌心覆在他手背,顧末澤感覺到一股柔和暖意在傷口處徘徊,頃刻,怨咒凝成的傷口消失,他錯愕抬眸,面前青年勾起唇角透出幾分得意。
我給你驅除了,很厲害吧。
在這世界呆久了,他都快忘了,他是專門驅鬼除邪的小道士。
聞秋時得意完,又困了。
他眨著眼,惡狠狠揪了下手臂,疼得嗚了聲,這才打起精神。
這身體衰敗速度比他想象的還快,聞秋時已經到了得考慮睡了再也醒不來的地步,他抑制住睡意,對顧末澤道:我昨夜畫了不少符,桌角的符是賈棠的,剩下的都是你的。
顧末澤看著他,一言不發。
聞秋時繼續道:我可能要不行了,你、你滿足我最后一個愿望如何?
顧末澤: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