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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顧末澤回來后,一群弟子立即趕到他身旁告知:蘇長老,當年打傷你的那家伙回來了,身旁還有個人!
蘇白右腿有傷,慢吞吞走在路上,細看有些瘸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他叫顧末澤,不叫那家伙,事情已過了多年,他受邪祟蠱惑,并非本意,你們莫要再怪罪他了。對了,那人是誰?
不知,一弟子回憶,有雙秋水似的眼眸,倒是好看。
有人道:正是,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睛。
那是你見得少了,若見過仙君的眼眸,當說不出這話來,
蘇白笑著搖搖頭,望向路口轉角處,視線落在老老實實被青年拉走的顧末澤身上,頓了頓,唇角笑意深了些。
很喜歡他啊
后山草木繁盛,蟲鳴白晝不息,一片荒涼之景。
山峰白雪皚皚,冷意自上而下溢出,唯一好處便是清幽,外面那些弟子不敢擅入。
聞秋時帶著顧末澤在后山住下,修養了兩日,牧清元等人從攬月城趕回來了。
賈棠在天宗四處閑逛:還沒太鴻仙境一隅大。
天地閣起源于太鴻仙境,曾與赫赫有名的千古仙境相鄰,千古境毀于一炬后,太鴻仙境崛起,天地閣遍布大陸各地。
賈棠一路嘀嘀咕咕,愈發覺得天宗落寞了,待看到后山荒涼景象,眼前一黑,擲出儲物戒找能工巧匠連夜打造出一座金碧輝煌的府邸。
有個好住處,聞秋時一天有一半的時間窩在臥室睡覺,其余時候都在指導賈棠練符,他教賈棠畫符時,顧末澤跟在左右,拿著記載法術的卷軸,晝夜不歇地修行。
午后陽光猛烈,聞秋時手傷好些了,捻起串葡萄,走到衣袍沾滿水墨的賈棠身前,指尖在桌面一敲。
昏昏欲睡的賈棠驚醒,趕忙拿起案上苦瓜,狠狠咬了口,苦得渾身一驚靈,繼續臨摹聞秋時交給他的靈符。
聞秋時低頭拿起一張他畫好的靈符,看到歪歪扭扭毫無神韻的線條,表情比賈棠還痛苦。
他糾結半晌,違心夸了句:還不錯,繼續畫。
賈棠瞬間振奮起來,筆下不停。
符主夸他符畫得好,他果然天賦異稟,來日必成大器!
聞秋時揉揉不堪重負的眼睛,扭頭看修習法術的顧末澤,心中微癢,再藥浴兩次,若能成功重塑靈脈,他便能修習法術了。
賈棠心潮澎湃畫著符,忽然想起一事,停筆道:師父,莫莫姐可說過何時來天宗。
聞秋時打了個哈欠:今夜。
他將果盤放置一旁,頭枕手臂,準備伏在書案小憩,顧末澤出聲叫住他。
一塊冰放入聞秋時手中,冷得他清醒幾分:師叔剛醒了兩個時辰,莫睡了。
聞秋時瞇著眼,帶些鼻音含混道:可是我困了。
他把玩著冰塊,沒幾秒,眼皮沉沉垂下,在顧末澤再次開口之際,下頜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傾身腦袋搭在顧末澤肩膀。
就睡一會......
顧末澤扶著他,喚了兩聲沒喚醒人后,心沉了下去。
賈棠也琢磨出不對,在顧末澤將人抱起后,掏出玉簡:天宗有靈藥師可以先給師父醫治,我問莫莫姐何時到!
*
天宗靈藥長老捏著白胡子,診脈后:除了體弱,沒有其他癥狀,聞長老就是在睡覺罷了,等他睡足了自然能醒來。
賈棠氣得夠嗆,只覺這人盡說無用之話,將人送出洞府后,站在后山入口等北莫莫趕來。
傍晚時候,兩道身影出現在山門口。
北莫莫摘下斗笠,姣好容貌沐浴在落日余暉里,她上前一步,朝前方男子俯身行禮:師父既已到此,徒兒懇請師父出手相救!
賈棠看到這幕,匆匆相迎的腳步停在原地。
藥靈谷谷主白無商竟然來了,若他肯出手,再好不過的事了。
不過此人性情怪異,很難請得動他,愛徒北莫莫相勸,或許有一線生機。
白無商手負身后,眉目沉俊,腰間沒有懸掛任何玉佩裝飾,僅別著一朵七瓣紫花,在落日照耀下,迎風搖曳,散出妖異瑰麗的色彩。
莫兒,你告訴我的是,天宗仙君請我相助,你竟然騙我。
北莫莫撲通跪到地上:徒兒不敢欺瞞,天宗主確實向師父求助救仙君,而我也想求師父,為天宗長老聞秋時診脈!
白無商回頭:我又未責怪你,診脈便診脈,起來吧。
北莫莫露出欣喜表情,她聽到賈棠在玉簡里的描述心驚膽戰,上次診脈發覺嗜睡這點,但難以判斷病根,沒想到幾日后變本加厲了,唯有白無商出手,她才能心安。
賈棠神色緊張地在前端引路。
幾人推門入室,白無商嗅到空氣中淡淡的熏香:莫兒,你連回魂香都送了?
北莫莫點頭:魂香是好東西。
白無商開懷大笑,朝屏風后走去:我倒要看看,究竟這聞長老何許人也,把莫兒迷得神魂顛倒。
北莫莫愣了下,漲紅臉:不是師父想的那樣!他其實是......
未等女孩話說完,白無商大步向前,看到屏風后坐在床邊守候的身影,年輕男子側過頭,一雙漆黑眼眸投來視線。
白無商臉上笑意消失,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捏緊。
他低頭望了眼腰間的紫花,眼神變得冰冷:莫兒,我不給夙家人看病。
白無商拂袖而去,北莫莫從未見他臉色冷成這樣,但此時顧不了那么多,急忙攔住:師父,不是他,是床上的聞郁哥哥!
白無商眉頭一皺,一看到那張與夙家脫不了干系的臉,怒火中燒,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甚至沒察覺到床上還躺著一人。
你喚他聞郁。白無商回到床邊,眸光落在青年蒼白面容,明白了何意。
北莫莫:請師父診脈!
白無商冷眸斜瞥,抬手指向顧末澤,無比嫌惡道:你先滾出去!莫要礙我的眼!
顧末澤未曾見過白無商,不知與其有何恩怨,如今被指著鼻子惡語相向,思及是遲遲未醒的聞秋時,默了瞬:既然如此,晚輩在門外等候。
賈棠懸著的心放下,生怕顧末澤與其起爭執。
待他離去,賈棠跟著出了門,安撫兩句:顧兄,這位曾經是千古仙境的境主,后來一把火燒了仙境的狠人!他是毒神紫修的師兄,又是舉世無雙的神醫,就是圣尊再世,也會給予尊重。這種祖父級別的人物,咱們做晚輩的,多讓讓老人家。
顧末澤頷首:我無事,你在里面守著師叔。
賈棠:當然!
他轉身合門,最后望了眼安靜朝院子角落走去的顧末澤,心底嘆口氣。
按輩分,惹神醫的應當是顧末澤祖父級別的了,如今神醫火氣發在后輩顧末澤身上,祖上不積德,子孫就慘了。
睡了一下午,聞秋時精神抖擻地醒來,沒瞧見熟悉的身影,有些不習慣,左右望了望,弄清現在是何情況。
他好奇地瞅了眼白無商配在腰前的鮮活紫花:晚輩聞秋時見過神醫。
白無商收回搭脈的手,不咸不淡地應了聲,接過北莫莫抵來的絲帕:可有心愿?
北莫莫玉手一抖,臉色煞白:師父!
白無商抬手制止她說話,又問了遍:可有心愿?
聞秋時琢磨了下,能讓神醫幫忙的:重塑靈脈。
白無商搖搖頭:沒必要了,換一個吧。
聞秋時:為何?
白無商:因為你快死了。
神醫白無商,世人又稱他白閻王,白閻王叫人三更死,誰能留命到五更。
一旦他說沒救了,就是真沒救了,再好的靈丹妙藥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