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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生繼續看著他,聞秋時眉梢一挑,往前遞去,你吃吧。
白生一動不動,眼中流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嘴里咽了咽口水,但忍著沒探出手。
聞秋時反應過來,道:可以。
白生立即高興地端走了琉璃盞,一口氣將余下十個葡萄全部吃掉。
聞秋時表情僵住,心在滴血。
好歹、好歹給他留一個!
聞長老打算回天宗嗎?柯柳出聲。
似曾相識的問話響起,聞秋時收回琉璃盞間的視線,暫時不。
柯柳邀請道:既然如此,不如來圣宮吧。
白生聞言拍手歡迎:圣宮可好了,種了好多好吃的葡萄。
聞秋時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有點心動,真的嗎?有多少?有多好吃?
天下最好吃,不過,白生攤手道,十年前就沒了,域主令人鏟得干干凈凈,連根都不剩。
聞秋時:......郁沉炎!
柯柳白生很快上臺拿獎,接著便到他了,聞秋時盯著臺上散著赤芒的天篆,心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涌起物是人非之感。
他低下頭,轉移注意力似的,輕撥手腕系著的小鈴鐺。
這時,一股靈力波動從遠處天空傳來,轟地掠過攬月城上方,向更遠的地方散去余威。
聞秋時抬頭,四周響起議論聲。
兩道靈力摻雜其中,是有人在斗法!
靈力碰撞的余威竟然這般強橫,都蔓延到攬月城了,世間能做到這地步的人,屈指可數吧!
到底是誰?!
*
靈力產生的源頭,位于北域邊緣地帶。
連綿不斷的山脈一望無際,清晨白霧環繞,靈宗一群人御劍飛行了一夜,找了個平坦地方落下,休息片刻再趕路。
山林里,皆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地面鋪著嶙峋怪石,震耳欲聾的靈獸嘶吼不時響起,叫得人惴惴不安。
幾個靈宗弟子湊在一起,臉上充滿警惕。
這里靈獸如此之多,不會是哪個大妖獸的地盤吧?
怕什么,宗主在此,哪個妖獸敢造次!
我這有地圖......糟了,此處是大妖獸畢方的老巢!快稟報宗主!
眾弟子背后一涼,手持地圖的那人扭頭朝孟余之走去,須臾,略一遲疑,腳步收了回來。
宗主從昨日南獨伊落敗便一直黑著臉,至今仍沒消減,這種時候誰去打擾誰倒霉,必遭雷霆之怒。
罷了,無妨,畢方雖令人不安,但諸如此類大妖,只要不主動招惹,對方也不屑與我等修士過不去。
是也是也。
孟余之獨立一旁,臉色陰沉。
休息了約一炷香的時間,靈宗弟子們起身,孟余之手負身后立在前方,打算繼續趕路。
就在這時,大樹上枝葉顫動,一道身影攔住眾人。
從樹上躍下的男子著了件玄色錦衣,身姿修長挺拔,腰封紋繡奇異,似一滴滴濺開的猙獰血花,臉上戴著暗紅咒紋流動的黑色面具,右手持銀白劍器。
劍器有些古怪,通體雪白剔透,不知何種材料打造而成,望之不俗。
但這柄劍,未開刃。
孟余之臉色一變,心道此人何時來的,竟然完全沒發現,他心下微沉,轉眼看到未開刃的銀雪劍,愣了一瞬。
下一秒,孟余之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不可思議地看向持劍之人。
靈宗這些年輕弟子認不得此劍,孟余之卻認得。
魔劍飲血。
當年魔君夙夜的佩劍,最初喚之銀雪,不開刃是不愿造殺孽,后喚之飲血。
依舊不曾開刃,劍下卻亡魂無數。
若非確信夙夜葬身圣劍之下,尸骨無存,孟余之險些以為來者是死而復生的魔君。
不是魔君,也不是當今的森羅殿主夙默野。
還能是誰?
孟余之死死盯著面前之人,忽而想起一個傳聞。
隕星谷除魔大戰前的一段時間,森羅殿流傳過有一個少殿主,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名叫夙澤,傳得有鼻子有眼,但從未有人見過,除魔大戰后,森羅殿被翻了個底朝天,未曾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拷問森羅殿門人,亦無半個人知曉,眾人只好當其是謠言。
但今日,孟余之認出消失多年的飲血劍。
那只握住劍柄的手,指節修長,瞧著是個年輕男子,他不得不有所聯想。
孟余之抬手制止欲上前的弟子,臉色晦暗不明。
閣下是誰,為何攔人去路。
面具男子一言不發地挽了個劍花,順順手,旋即劍尖對準孟余之。
寒光乍現。
林間百獸逃竄,爆發的浩瀚靈力波及到遠處。
小半時辰后。
長劍沾血。
須臾間,鮮血消失不見,宛如被劍身吸收吞飲了般。
顧末澤收劍,在小溪邊洗了洗手,閉目感應魂鈴氣息仍在攬月城。
此處離攬月甚遠,要花些時間。
一夜不見人,顧末澤有些不安,迫不及待回去,思量之際,灼熱到近乎將人融化的溫度從上空傳來。
他仰起頭。
一只渾身裹著烈焰的獨腿神鳥,展翅穿梭云間。
顧末澤眼角微斂,心道正好缺個坐騎。
*
坤房。
從得道臺回來的天宗弟子,開始收拾各自東西,準備回宗。
張簡簡將整理好的行李往儲物袋一扔,感嘆了聲滿載而歸,打開門,看到牧清元手持玉簡回來,宗主何時到?再不來,我們都要走了!
牧清元道:快了。
他收了玉簡,看向隔壁緊閉的房門,七師叔還沒整理好嗎?
沒呢,還沒出來,張簡簡撓了撓后腦勺,話說長老有要收拾的東西嗎?就多個支天篆筆吧,怎么要這么久,
牧清元臉色一變,推門而入。
室內軒窗大敞,空無一人,桌案最顯眼的地方壓了一封辭別信。
牧清元拿起信,與張簡簡面面相覷,下刻兩人奪門而出,招呼院子里的天宗弟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