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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信?
還沒他親符崽的時候深情呢!
聞秋事堅信,待顧末澤領悟了一點談情說愛該有的真諦后,就能區分出什么是對道侶的喜歡,什么是對師叔的喜歡。
聞秋時折扇擋臉,忽覺自己年方十五,竟操起老父親的心。
少年老成,他這師叔當得太難了。
眼看賈棠引路帶人去了二樓,聞秋時沒急著跟去,放下折扇,嗅著空中縷縷幽香,環顧四周,往嘴里扔了顆葡萄,大搖大擺地四處逛了起來。
頭一次來花樓,他也好奇,是時候去尋少年心了。
樓梯間不斷有花朵撒來。
賈棠瞧清一色的緋紅,意味不明的嘖了聲,回頭看顧末澤。
往常他來收到的花不少,白的青的紫的什么都有,唯獨紅色少得可憐,其他客人比他還少,今兒倒是長見識了。
原來樓里的漂亮姐姐們,喜歡這種,賈棠左看看右看看,也瞧不出自個比顧末澤差哪了,難道是他太解風情的緣故,其實都更喜歡這種冷淡不解風情之人?
擔心顧末澤再碎花,賈棠邊踏著樓梯往上走,邊解釋道:人家姑娘給你拋小紅花,你就偷著樂吧,說明喜歡你,想與你雙修呢。
顧末澤腳步一頓,露出錯愕表情,隨即變得古怪起來。
他以為這些人用花砸他,是想讓他出去,原來是想雙修的意思。
顧末澤皺了下眉,環顧四周。
花樓內部呈環狀,空中長廊相連,順樓梯往上走,視線繞一圈能看到各樓層欄桿前的人,不少折落藤蔓間的花,笑吟吟朝他望來,指尖輕撥,花往這方向落下。
為何想雙修,不就是交合嗎。
身后嗓音帶著幾分困惑,聽得賈棠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回頭驚恐地望向面不改色發問之人。
你就沒有那種喜歡的人,想與之耳鬢廝磨,再.....賈棠在半空比劃半晌,微微一頓,想起一事低聲問,顧兄,你看過春.宮圖嗎?這可是少年的浪漫,別說你沒看過!
顧末澤瞥了眼他:有所耳聞,
見賈棠一副看白癡的模樣,他補充道,我知道,就是雙修。
賈棠露出更不可思議的表情,講到有趣的話題,他對顧末澤的忌憚拋到腦后,熱絡地湊過去,在一縷冷眸直視下,拍了拍顧末澤左肩。
既然你知道,就該換個詞,什么魚水之歡,什么巫山云雨,才是正確的形容方式。
顧末澤撇開他肩上的手,賈棠毫不在意,繼續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末澤神色微變,視線下意識在底樓左右尋找。
賈棠心領神會,用折扇遮臉,掩下意味深長的笑。
你若覺此事無趣,只可能是沒找對方向,顧兄夜間的時候在腦海里想一想,旁人你沒感覺,換成喜歡的人,在你嘴邊吻一下,用玉手勾勾你的腰封,再......哎喲!
剛走到樓梯口,賈棠倒退著走,興沖沖向顧末澤傳授多年經驗,身后酒味傳來,有人撞在他身上。
賈棠怒而回頭,看到是個醉漢,也不好計較,一臉不耐地擺擺手。
陪著醉漢的美貌女子充滿歉意地行了行禮,就打算將客人帶回房,誰知手剛伸去,便一聲驚呼,那喝得酩酊大醉的修士將姑娘一拽,攔著纖腰,按在欄桿上,低頭一個急切而纏綿的吻。
我攢夠了錢,也離了仙門,就是準備娶你。
原本欲掙扎的姑娘好似被這話打動了,若有若無地嘆聲后,任由對方索吻了。
這般旁若無人的親熱場面,賈棠見多了,麻木地搖了搖折扇,往欄桿上掛了個儲物袋,回過頭,顧兄......
顧末澤一動不動盯著兩人。
聞秋時在底樓,一眨不眨盯著他,扇子一合,又望向欄前火熱的畫面。
?
看什么呢,快把眼睛捂上!
賈棠察覺玉簡動了下,趕忙將陷入沉思的顧末澤帶走,我們接著逛,師父說了,要帶你多增長見識,這里見識夠了,該換個地方了。
聞秋時越發不放心,一路跟隨,待兩人進門前,率先與賈棠招呼了聲,溜進了房。
室內擺著一個偌大的屏風,將寬敞空間一分為二。
聞秋時來到屏風后,看到層層紗幔,里面鋪著柔軟大床,略一思忖,掀開輕紗躲了進去。
門吱的聲推開了,腳步聲響起。
聞秋時瞥了眼手腕上的小鈴鐺,在顧末澤想尋他前,且看能藏多久。
賈棠踏入門檻起,視線便左右飄忽,試圖尋到青年身影所在,若非顧末澤此時心不在焉,早就從他神色發現端倪。
侍女們上好酒菜后,便盡數退下了,一個都沒留下。
賈棠從未逛花樓逛成這樣,喝口酒還得自己伺候自己,一門之隔,外界靡靡之音好似離他很遙遠,身旁只有個若有所思,一言不發之人,師父也在某個角落盯著他。
賈棠倒杯酒,腰桿都是挺直的,一派正經,更別說找幾個紅顏知己來了。
來花樓,怎么都得飲酒,
賈棠倒了兩杯,給顧末澤遞了杯,嘴里忍不住幽嘆道,我往常來,還要與人搖骰子,推牌九,蒙眼躲貓貓的,再不濟,也有軟香在旁,今兒......
想到師父在盯看,賈棠默默將哼咽下了,如坐針氈地飲酒。
坐在另邊的顧末澤,額前碎發被窗風吹得微動,他盯著杯盞里的酒,眼簾低垂,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聞秋時趴在床間,豎耳聽了半晌,只有杯盞落桌聲,聽到賈棠說往日如何如何玩樂,良久無言。
賈棠莫非忘了,他特意囑咐的帶人來玩樂,逛完花樓,現在兩人在房間里喝酒吃菜有何意思,他躲在床上,還不如出去一起吃吃喝喝呢。
聞秋時摸摸玉簡,也不知賈棠能否領會其意。
幾許,聞秋時聽他咳了聲,顧兄,來飲酒,一醉解千愁。
聞秋時:......
他趴在床間又埋伏了會兒,伴著鼻尖纏繞的幽香,眼睛越眨越小,沉沉睡了去。
這抹幽香似曾相識。
仿佛很久以前,他就聞嗅過。
一些畫面浮現在聞秋時腦海里,斷斷續續連接起來,逐漸清晰。
那是聞郁的時候,一身紅襟白衣。
朦朧夜色里,前方大樓外懸著各種花里胡哨的燈籠,很是引人注目,他立在大門長階前,沒什么站姿的歪著,一只胳膊懶洋洋搭在另個少年肩膀,側頭看他,挑了下眉。
都陪我走到這了,當真不能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