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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聞秋時挑了下眉。
以為顧末澤不樂意這般,他遺憾地收回草尖。
聞秋時將白皙臉頰埋入毛茸茸的狗尾草,深吸一口,整個人被自然的清新氣息包裹,腦袋享受地左右晃動,身后披散的細軟烏發輕蕩。
頭一次見到這么大的狗尾草。
聞秋時都驚了,迫不及待將臉頰湊去,柔絨感比想象中感覺更美妙。
他兀自吸了會,忽地想起一事。
還坐在顧末澤腿上呢......
聞秋時沉迷于草色的意識,驟然清醒,他將抱在懷里的狗尾塞給顧末澤,膝蓋微動,打算從對方腿上下來。
砰
這時,門一下開了。
聞郁,我明日便啟程......負手跨入門檻的景無涯視線往內一望,嘴里的話止住,呆滯了瞬,被眼前一幕沖擊得五雷轟頂。
?
這是在做什么!
室內燈火明亮,這混賬顧末澤,竟然敢箍住他師叔腰身,強迫人坐在腿上。
身前那不知從哪找來的什么東西,離聞秋時挨得極近,看其紅潤臉頰,好似剛被這毛絨東西逗弄過。
場面荒唐至極,氣得景無涯暴跳如雷。
放肆!放肆!還不放開你師叔!!一方符主都敢肆意輕薄,我今日非要一劍劈了你這個不肖徒!
凜冽劍氣順至。
顧末澤神色不變,對于景無涯下意識以最惡劣的行徑揣測他毫不意外,他抬起一掌,以靈力匯成的結界將他與聞秋時籠罩起來,攔住這一擊。
轟!
景無涯怒下一劍非同小可,即便被結界阻攔吸收了大半威力,仍波及了周圍,睡夢中的天宗弟子紛紛起身,驚慌失措出門。
發生何事!難不成魔殿來襲?!
嗚,我房子塌了!
天吶,是宗主......
漫天塵土飛揚,聞秋時兩手抱著狗尾草,在景無涯無比復雜的注視下,不緊不慢拐入另個房間。
原本屋里的牧清元和張簡簡被趕了出來。
發生何事,師父如此震怒?牧清元出門行禮道。
見門扉合上,景無涯收回視線,知道剛才一幕有誤會,但他心情并不放松,反而越發沉重,將牧清元叫到一旁:我且問你,你七師叔何時與顧末澤這般親近的。
牧清元稍作回憶,道:鬼哭涯,顧師弟對七師叔的態度變了。
景無涯道:你可知為何?
牧清元遲疑地點點頭:后來我見七師叔畫符,與符主......
既然知曉他是誰,你這些天在做什么?景無涯原本以為愛徒并不知曉,原來比他知道的早,登時感到不可思議,你不是從小把符主當作信仰嗎?信仰近在咫尺,成了你名正言順的七師叔,你這些天不去親近,去做什么了?
牧清元一愣,老實回道:徒兒這些天,即便忙于招收新弟子,但修行之事未曾懈怠。
你說什么東西?
景無涯怒瞪雙目,來攬月城這么久,聞郁近在眼前,顧末澤費盡心思纏著他的時候,你不上前爭風,天天在獨自修行?
牧清元不知想到什么,臉頰微紅,躊躇道:可是師父,符主以前對我說,要想變強就得努力修行,如今他在眼前,我必須比之前還要勤勉才行。
你!好個蠢蛋!景無涯氣得無話可說,甩袖疾走,大步流星離開了。
牧清元見狀,不知他因何生怒,趕忙追了上去,師父息怒!
景無涯一聽,離去的腳步更快了。待人離去后,顧末澤合上軒窗,四周布下了結界,放下心房內打坐。
室內光線昏暗,顧末澤閉眼,進入飄浮著血霧的識海。
聞秋時問伏魂珠,多半景無涯將往事之事盡數告知了他,顧末澤盯著識海中央,密密麻麻的咒紋封印下,忽明忽暗的伏魂珠,臉上陰晴不定。
師叔在等他的答案。
拿不拿?
雖然問完后聞秋時神色平靜,但顧末澤知曉只是暫時的。
他很早就發現,即便沒有天禮的記憶,但許是他十年鍥而不舍修補神魂的緣故,聞秋時潛意識里對他十分親近,容忍度與耐心也遠超對待其他人,以致于之前所作所為,都能被諒解。
但這次,不一樣。
聞秋時不只是天禮,還是符主聞郁。
當意識到他并非一直以來想像的那般好時,許多東西就變了。
四面浮起血霧,將顧末澤纏繞了一圈又一圈,他抬起手,若有任何人在此,都會被眼前一幕驚到說不出來話。
一個宛如混沌之初,散著星辰光芒的珠子出現在顧末澤掌上。
與之相對,是被層層封印下的血珠。
兩者若忽略光亮,簡直一模一樣,沒有半點不同之處。同時出現時,好似針鋒相對般,一個釋放出浩瀚的柔和靈力,一個爆發出無窮的兇戾魂力。
顧末澤攥緊手中的珠子,心臟立即像被揪住,他臉色微白地咳嗽了聲,退出識海。
本意再留些時日,以防萬一,但想來......
他如今確實不需要了。
既然如此,留著也沒什么用,說不定還會因此徒增間隙。
顧末澤起身出門。
隔壁房內透著燭光,他抬手敲了敲,師叔。
*
聞秋時回房后,將狗尾草插進盛滿水的木桶里,略一調整,讓草兒倚著面墻壁,他拆開楚柏月的信件。
平整的紙面上,字如其人,端正得一絲不茍。
看起來賞心悅目。
內容不多,聞秋時很快看完。
里面兩句表達事發突然,沒法親自與他告別的歉意,兩句概括鬼樓里發生了何事,森羅殿主短時間不會來找他麻煩,還有句,提醒他小心森羅門中的一個堂主。
最后,南嶺一池青蓮盛開,常有鳥影穿梭其間,邀他前往。有花有鳥?聞秋時收起信封,放回儲物戒里。
說實話,這兩樣東西對他的吸引力,尚沒有景無涯說的葡萄山大。
且他以原主的身份前往南嶺,怕不是半路就被南綺羅的仰慕者暗殺了,簡直自投羅網。
聞秋時搖搖頭,沐浴后,打著哈欠邊解衣邊準備上榻,突然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白日睡了一整天,醒來不到半個時辰,腦海竟然又充滿倦意。
都說春乏秋困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眼下不過由夏轉秋,他為何要提前冬眠了。
聞秋時躊躇著上了榻,沒著急睡,忍著倦意拿出話本,借著搖曳燭光翻閱。
但沒多久,啪的一聲,話本從他手中滑落。
師叔,
室內無人回應,顧末澤推門而入。
拐過屏風,里面景象盡收眼底,聞秋時身子橫斜在床上,未蓋被褥,僅著了件單薄里衣,幾縷烏發貼著似雪衣物,互相映襯,黑白都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