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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染紅半邊天的血色褪去,攬月城內恢復如常。
此時正值晌午,茶館酒樓里熱火朝天,皆在討論昨夜窮獄門異變,發生在鬼樓里的事。
圣劍!楚柏月竟然能拔出鎮守鬼樓的圣劍!這可是千年來,繼圣尊、符主之后,第三個能驅使圣劍之人!
放肆,還叫什么楚柏月?叫楚家主!
有楚家主在,南嶺說不定能成為下個北域!
狂妄之言,若非我們域主不計前嫌,鋪仙圖回來時捎上楚柏月,他重傷之身被留在鬼樓,片刻便會被邪祟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正是,昨夜楚柏月用圣劍想誅殺的是夙默野,從窮獄門逃出的魑魅魍魎是我們域主一力解決,怎么如今全成了楚柏月的功勞?
笑話,你又不在場,怎么知道情況是這樣?退一萬步講,就算如此,也不妨礙我夸贊楚家主。能拔出圣劍意味著什么知道嗎?圣劍圣劍,非得圣之人不可使劍!明白嗎?
莫要造謠,楚家主現在在城主府安然坐著,哪里身受重傷?
何時回來的?為何在城主府?
清晨天不亮回來,消失了一段時間,隨后與北域主坐于瑤臺上,不知因何僵持到此時。
......
瑤臺玉欄邊,盛滿桃花的大樹風中輕搖慢動,灑落一地灼灼桃花。
清涼天氣,言老城主卻額頭冷汗不斷,面容比平時瞧著蒼老憔悴許多,與其他人立在旁側,靜候前方兩道坐著的身影。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郁沉炎指尖扣在桌面的響動,不輕不重,但每一下,都令人不由自主將心臟提到嗓子眼。
許久,郁沉炎道:你以為能攔我到幾時。
楚柏月坐在另一邊,發白指尖慢悠悠倒了杯茶,不攔怎么知道。
郁沉炎一聲冷笑,瑤臺上氣氛愈發凝重。
言老城主掏出錦帕擦汗,旁邊一人走來,請他到另張桌坐下,老城主謝絕好意,賈閣主一番美意,言某心領了,不過人尚未從仙府出來,命在旦夕,言某無心坐下。
眼下北域主與楚家主誰都不肯善罷甘休,待人出現后,必然又是一番爭斗,言城主先坐著歇息片刻,否則等人回來,才是真的無心坐下,
賈閣主低聲勸道,何況那是鴻蒙仙府,哪是說出來就出來的,言城主還是......
砰 砰
賈閣主話未說完,三個從天而降的身影穿過桃花樹,倏地砸落在瑤臺,驚起漫天艷麗桃花。
第43章
桃花樹下足有兩個大坑,賈棠躺在其中一個,摔得眼冒金星。
他在里面暈頭轉向了半晌,直到想起聞秋時沒有靈力護體,從云端落下豈不得粉身碎骨?
師父!!!
一聲悲腔,賈棠灰頭土臉從坑里爬了出來,左顧右盼。
瑤臺上人有不少,但此時格外寂靜。
師......
賈棠看到為首端坐的兩個身影,再次揚起的悲喚陡然止住,嚇得打了個嗝。
北域主、楚家主?!
賈棠旁邊的坑稍淺些,顧末澤摔落在內,四周地面在他身下四分五裂,他一手圈緊聞秋時腰身,一手扣住后腦,讓人躺靠在身上。
數朵桃花嵌在青年烏發間,一張蒼白臉頰埋在顧末澤頸窩。
顧末澤神色微緊:師叔?
方才仙俯靈氣爆發得猝不及防,他匆匆護住聞秋時,雖化解了危機,但聞秋時少不了一番驚嚇,顧末澤臉色微沉,見抱在身上的人沒有動靜,小心坐起身。
聞秋時細軟發絲垂在肩頭,長睫低垂,一動不動靠著他,臉色蒼白如紙。
他一只手垂在腰側,不由自主緊緊蜷縮,指尖因過于害怕用力到發白,另只攥住顧末澤的小塊袖袍,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
顧末澤撫了撫有些冰涼的臉頰,眉眼透出冷戾,他薄唇緊緊抿著,在瑤臺眾多視線下抱起聞秋時,提步離開。
郁沉炎道:站住。
見抱著聞秋時的人未作理會,他沉下臉。
賈棠立在原地,盡管眾人目光不在他身上,但受到波及,仍嚇得他不知所措,發現顧末澤旁若無人地帶師父離開,一邊驚嘆吾輩楷模,一邊為其心驚膽戰。
哪怕不是北域人士,但敢無視郁沉炎的真沒幾個。
見在郁沉炎命令站住后,顧末澤仍舊置若罔聞,賈棠驚地張大了嘴,趕忙猛咳了聲,示意顧末澤莫要意氣用事。
郁沉炎這個域主當的十分肆意妄為,諸如楚柏月等,縱使看哪個弟子哪個人不順眼,也會顧忌對方身后門派勢力,給些顏面讓其自主清理門戶。
但郁沉炎不同,他從來不用給誰面子,沒有任何顧忌。
別說是個小弟子,就是哪個宗主掌門惹惱他,也照樣不留半點情面。
行事蠻橫霸道,偏偏身為至高無上的北域主,誰也奈何不了他。
賈棠真想伸長手抓回顧末澤,莫要惹怒域主,不然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心底急喊還沒冒出聲,顧末澤踏出第三步時,郁沉炎一張雕刻似的俊氣五官,眉眼透出冷意,指尖落在桌面有節奏的敲擊停止,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鋪天蓋地鋪散開來。
撲通
賈棠率先控制不住跪了下去,雙腿打著哆嗦,驚魂不定地抬起頭。
不止是他,僅是瑤臺便跪了一大片。
瑤臺之下城主府,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偌大的攬月城同時陷入寂靜。城內北域眾人若有所感,面帶敬畏地朝瑤臺方向跪拜行禮。
自符主身隕十年,也是郁沉炎著手血洗北域的第十年。
大概過了太久,眾人都忘了,能坐在域主之位多年,單憑圣尊郁蒼梧之子的名頭可不夠。
眾人所感受到的僅是無關緊要的邊緣威壓,顧末澤才是身處令人窒息的威壓環繞中心,但他仿佛未有察覺,兀自將聞秋時往懷里攏了攏,不緊不慢走過飄落花瓣的桃花樹,朝著玉階方向離開。
郁沉炎站起身,神色間多了點其他東西。
楚柏月收回視線,放下端了許久,未曾嘗飲一口的清茶,淡聲道:是不是很厲害,尚小的年齡,不遜與你我的靈力。
他最初注意到顧末澤,是在來攬月城的路上,天宗主為一個叫顧末澤的門中弟子傳信,所訴之事真真假假,楚柏月本就無意插手旁宗之事,粗粗聽完屬下來報后,未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