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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依舊是這個山莊,每年五月份就得開始打理,里面有幾棵蘋果樹外人都不怎么敢動的,是當年蘇沈秋親手種下的,據說他的那個侄子很愛吃。
但這些都是傳聞,后來蘇沈秋死了,那個侄子倒不怎么來這個山莊了。
久而久之這個山莊稍微荒廢了一些,也不是沒人,還是有個守莊的管家的,老管家以前是蘇沈秋身邊的,也是明白人,也是明眼人。
自從蘇沈秋走了之后,他自個也識趣挪了挪地方搬到了山莊里面,沒事就守著山莊,他也沒什么親人,也沒跟什么人結下什么仇恨,自個這一輩子也積攢了不少錢,在山莊里面的日子也還算過得清閑。
偶爾老管家閑下來也會坐在搖椅上回憶以前的事,以前的事不多也不少。
但自從得知蘇白也死后,老管家每天坐在搖椅上回憶的時間變長了。
沒有人知道他一天到晚到底在想著什么,這里也很少有人來,不過這里本身就是個避暑勝地,因此交通出行也還算便利,生活配套也過得去。
老管家很少打開山莊的門,更多的時候是他獨自一個人待在山莊里面。
或許有一天他死了都沒有人知道,不過老管家似乎也準備好了后事,也沒什么可擔憂操心的。
自從來到山莊后,陪伴他更久的便是那一個搖椅,每當他躺上去的時候,搖椅吱呀吱呀的響,晃晃悠悠,很多記憶都變得模糊起來。
這天老管家又躺上了搖椅,他看著藍天白云,想著自己可能也沒多久可活了。
蘇家的人都死絕了,說來真的諷刺,竟然會死絕了。
早些年老管家跟在蘇沈秋身邊的時候,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也什么稀罕玩意沒看過,大風大浪都經過,卻唯獨對這件事老管家一直有些耿耿于懷。
雖然他也覺得蘇家差不多是得絕后,不過這事他也不敢說些什么。
嘎吱是誰輕輕踩到一片枯葉的聲音。
老管家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沒什么上心,但那聲音又響起了,老管家緩緩睜開眼睛。
還有不怕死的敢來山莊里面偷東西?
他抬頭看去,發現不遠處站了個人,身形瞧著很是瘦弱,弱不禁風,好像下一秒就得被吹散架了。
你是?老管家遲疑了,他瞧著眼熟,可又覺得不該是對方。
那人沒回頭,只是安靜的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樹,也不知道看些什么。
老管家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全當是他的幻覺了,是他看錯了。
他自言自語說道,看來我是快到頭了,可沒什么臉去見蘇老爺子,當年要不是因為血脈相連,指不定二爺得干出什么事來,可能有什么事呢,蘇家是沒了,徹底斷了,沒臉去見蘇老爺子啊。
老管家說著說著,又不出聲了,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的睡著了。
睡著后再醒來時候,山莊里面什么人都沒有,看來剛才也是他的錯覺。
他也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人老了有幻覺很正常,算不得什么。
而只有被踩碎的幾片樹葉,被風卷起然后吹落了旁邊的池塘里面。
是蘇白。
蘇白還活著。
是的,他還活著,可他也沒能從游戲里面脫離出來。
他曾設想過很多可能,他也隱約仿佛知道了一些事,不過他卻一直不怎么想要去相信。
其實當他走到埋骨之地最高處的時候,他就像那個希臘故事里面的男人一樣,他回頭了,然后看到了這一生都無法相信的畫面。
就如同那個被懲罰的男人一樣,他也受到懲罰。
他不該回頭的,不該回頭看那一眼的。
這個游戲讓蘇白覺得疲憊,沒有好壞,只是疲憊。
原以為再也不會相見的親人竟還能見面。
原以為不會分開的人卻再次分離。
巨大的疲憊感讓蘇白很是乏累,他很想好好的睡一覺,可是身體卻無法讓他陷入沉睡之中。
是的,他還在游戲里面,游戲里面所有的玩家都不需要睡覺。
這里只是虛幻跟現實交替的一個小空間罷了。
等到蘇白回過神后,便不得不繼續前進,他不能停下,他也必須要保護好自己。
最后在埋骨之地上的時候,他回頭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跟審判長撞上了。
審判長的目光陰冷而又鋒利,再也不像當初那般充滿了慈愛,也失去了所有的圣潔光輝。
那樣的審判長如此真實,又如此的可怕。
蘇白有些疲倦的朝著前面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沒有起點,也似乎就沒有終點。
他路過了很多很多的地方,似乎他還在游戲里面,有時候也會出現一些虛實交替的空間,但卻都無法阻擋他。
埋骨之地那里,他獲得了可以隨意穿梭的能力,如同審判長一般,他可以隨意出入任何的游戲,這樣審判長就找不到他了。
而他二叔留給他的,卻是時間的能力。
但這種能力是不穩定的,所以才會出現這些虛實交替的地方,可能是過去,也可能是未來。
只是蘇白卻都沒有停下。
他不確定現在是以怎樣的身份存在這個游戲里面,玩家?可是他好像被審判者殺死了,而他也沒有成為審判者。
二叔不希望他成為審判者,因為成為審判者就意味著放棄自己的一切,并且永遠也無法從這個游戲逃離出去了。
他的二叔,是希望他能夠成功的活著逃出這個游戲的。
他一直都知道,無論外界怎么談論,但他的二叔在他的面前是溫柔的。
蘇白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連他都看不清四周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這里是過去還是未來。
終于,蘇白停下了。
因為他的前面出現了一具破敗的木偶,木偶差不多有正常成人高,甚至還要高一些,只是有部□□體埋進泥土里面,似乎關節有些還分開了。
蘇白看著眼前的木偶,似乎回過神來看向四周。
那些時光紛紛聚集,仿佛終于定格了下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之中。
這里是一片荒地,似乎剛剛經歷過什么打斗之類,看起來一片的狼藉。
蘇白伸出手將這個木偶拿出來,然后擦拭干凈對方的臉,露出那張木頭臉出來。
蘇白有過一瞬的迷茫,他看著木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他雖然不怎么接受但似乎就是事實的事情。
他把木偶抱起來,然后在四周找尋著什么東西,很快他就在旁邊找到了一張沾滿泥土的面具。
蘇白把面具拿起來,神色卻仿佛有過一瞬的可笑。
這是一張可笑的面具,上面也沒畫什么東西,但看著卻就會讓人覺得可笑,隨后蘇白又仔細的翻找了一翻,什么都沒找到了。
他拿著面具,然后抱著木偶,繼續前進著。
他一步又一步的走著,仿佛直到斗轉星移滄海桑田他都不會停下。
木偶被他抱在懷里,有時候他又背著背上,木偶不重不輕,他幫對方擦拭干凈了身體,又把那些零件都組裝了上去,他沒有在木偶身上看到什么絲線之類,可能控制木偶的也不會是絲線。
他就這么一直跟木偶在一起,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蘇白也沒有停下,因為他也不能停下,只是偶爾他似乎能夠聽到木偶的私語。
你要帶我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