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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姚家人最后遞給她一個包裹,里面都是姚家連夜給她準備的物資,一些衣物布鞋藥材和干糧等,看著最貴重的竟然是一只外形破舊的牛皮水囊,不貴重但勝在實用。
“你要走一兩千里地,太費鞋了,我連夜給你趕了兩雙。”姚母說鞋子的時候,握著她手腕的手用力一捏,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衣服則是你大伯母大嫂二嫂幾個縫的,還有藥材是你祖父……”
說到這里,姚母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只一個勁地流淚,“可憐的孩子,這一路上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姚春暖心領神會,看來是有東西在鞋子,她想了想,應該是銀票吧,不然藏不住。可惜即使是銀票,在到達伊春前,她都不能取出來的。
包裹沒到姚春暖手里,親人給他們這些人準備的東西,一律先交到官差手上。由他們檢查,檢查完之后會給到他們手中,但具體到他們手里還剩下點什么就不好說了。
這些犯人竟然被判流放而不是死刑,那說明不能在途中讓他們無緣無故地沒了性命。他們負責押送,可以因為意外死掉一些人,但死得太多,他們也不好交差。
所以大梁國并不禁這個,畢竟流放途中真的很苦,有親人朋友提供一些物資,也能更大限度地保障他們的性命。
而押送犯人,官府也會給他們一筆銀子做為途中的經(jīng)費,犯人們有了親人朋友的貼補,他們途中所需的經(jīng)費也能少點,這些省下來的經(jīng)費最終是進了他們的腰包的,這都是慣例了。
姚家顯然盡力地打點過了,只見官差打開包裹檢查,連衣服的邊邊角角都沒放過,發(fā)現(xiàn)沒什么貴重物品,只將水囊取出來給了她,其余的就隨手給它打上結,隨意地堆放在馬車上。
是的,押送官們能申請一到兩輛馬車沿途做為搭載行李之用。
姚春暖接過水囊,道了聲謝。
姚家人心細,特意弄了根帶子系在水囊上,讓它能夠背起來。
這么方便的水囊,讓人頻頻打量,便是官差們都看了幾眼,只不過那牛皮水囊太陳舊了,一看就不是新的,上面還黑一塊紅一塊的,丑極了,搶奪的價值不大。
姚春暖也挺滿意這個水囊的。這些犯人有水囊的可不多,大多數(shù)都是用竹筒,一個犯人腰上掛一只兩只竹筒的,可太常見了。如果不是姚家準備得周到,她估計也是和其他犯人一樣的。
和姚家這邊濃濃的惜別場景不同,魏秋瑜盼啊盼的,終于盼到魏家人來了。
魏家確實也來人了,其實他們不想來,主要是姚家來了,他們不來個人,村里說話太難聽了。
魏家同樣給魏秋瑜準備了一些物資,但一點也不如姚家的精心準備。只有兩套舊衣裳和一雙鞋以及一些廉價的干糧,水囊他們沒準備,更別提藥材了。
看到這些,魏秋瑜差點氣哭,忍不住埋怨了幾句。
卻不料魏婆子振振有詞,“咱們家哪能和姚家比?人家姚家接連兩任村長,本來就攢有家底過得比咱家好。后來你和姚春暖同時出嫁,人家姚家留下兩三成聘禮,就更有錢了。你呢?說為了面子好看,為了讓你腰桿子挺直,為了以后能更好地照顧娘家,所有聘禮都帶了回去!你叫我們魏家怎么和人家姚家比?”說到最后,魏婆子陰陽怪氣的,她現(xiàn)在無比后悔當初怎么就聽了女兒那番鬼話,生生將到手的金銀珠寶又給推了出去!
親娘在婆家面前將這些個打算一一抖落出來,魏秋瑜難堪極了。
在姚春暖和姚家人依依惜別的時候,王韓兩家也在翹首以盼,他們的姻親故舊不少,應該會有人來送一下他們的吧?再不濟,給他們整點物資,上下打點一番也可以啊。
可惜讓他們失望了,他們沒等來人也沒等人物資。對于他們那些姻親故舊來說,這會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他們撇清關系都來不及,哪敢冒頭啊。
特別是韓家那邊的親戚,更是不敢吭氣了。要知道最后審判那天,姚氏那話歷歷在目,他們雖然沒去旁聽,但派家丁去了啊,家丁回來這么一學,他們直覺要糟。
后來,聽說三皇子聽到下面匯報的這段時,冷笑連連。他們真恨不得將自己團起來,就怕被那位盯上,將他們當成了韓家將來逆風大翻盤的助力。
面對家人們難掩失望的臉,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早已見識過世態(tài)炎涼的王朗倒是接受良好。只是他沒想到姚家人還挺有情有義的,對姚春暖這個女兒沒說的。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押送官好不好,在流放路上才是重中之重。前世那次流放,他們才叫吃足了苦頭。這次他用手中的籌碼打點了一二,想來一定會比前世要好的。
這么一想,王朗的目光無意地掃了此次的押送官大人田啟剛,也是這一路上的主要負責人。這人的口碑不錯,所帶領的押送隊伍名聲也比較好,想來這回他們能少受點罪。
今秋被流放的不止王韓兩家犯人,流放到伊春的也不止他們兩家。這不,他們剛出了京城的地界,就有兩批官差各押送了二三十名犯人來匯合。也就是說他們這批□□十個犯人將由三四十名押送官押送前往伊春。
后面兩批人,姚春暖掃了一眼,年長的多,年少的少。她在這里說的年長是三十以上的,沒辦法,古人人均壽命短,三十以上都自稱中年人了。
他們主要以男犯人以主,女犯人也有,少,但姚春暖相信她們每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這兩波人,可不像王韓兩家是被大家長獲罪禍及流放的,他們中,大多都是一些作奸犯科之輩,想來手上有人命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