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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憶起凌子風(fēng)臨走前對他說的那番話，手上動作漸漸滯住。

高熱中的曼卿暈暈乎乎，只覺有雙手在溫柔地?fù)崦袷切r(shí)候生病，姨媽陪在身邊，帶來的溫暖與安全感。

她情不自禁握住男人手，喃喃地喚了句，“姨媽。”

“曼曼。”

男人銳利的眼角慢慢滲出淚來，濕在千瘡百孔的心上。

……

曼卿乘船離開那一日，連續(xù)陰了多日的天氣，倏然晴好無云。

“爸爸，你什么時(shí)候來呀？”蘇北北搖晃男人胳臂，葡萄眼眨巴眨巴。

赫連澈蹲下身，雙眸定定看向她，似要將她的模樣完全刻畫在心底。

他溫?zé)岬恼菩牟粩嘣谒∧樐﹃肷危胶瑴I笑道，“過幾日，爸爸過幾日就乘船來找北北。”

“好。”蘇北北重重點(diǎn)了下頭，“我等爸爸，等爸爸一起看極光。”

“乖乖的，坐船不要鬧，要聽媽媽和哥哥的話。”他接過侍從官接來的小布兜，里面是好幾枚凍柿子。

從前每至冬天，他都會和北北躲起來吃凍柿子。父女倆吃得滿臉紅艷艷柿子汁，互相哈哈大笑。

“北北，記得答應(yīng)過爸爸什么？”

小人兒歪著腦殼想了會，脆生生答，“永遠(yuǎn)為自己而活，活得張揚(yáng)爛漫，如夜空北辰長明。”

她話剛說完，男人便倏然將她摟進(jìn)懷里，緊緊擁著。

她的面頰子濕濕的，以為是落雨了，忙抬頭望了眼一碧如洗的天，低眸不解問，“爸爸，是你在哭么？”

同北北說完話后，赫連澈又將自己做的小手槍送給凌天，然后望向面前一身縞素的女人，抿唇，“曼曼，對不起。”

曼卿側(cè)過臉去，凝視浩渺江面，默然不語。

“我知道自己做錯很多事，給你帶來了太多傷害。如果能夠重來，我想我會選擇用你可以接受的方式來愛你，比起強(qiáng)留你在身邊，我會更樂意見到你生活幸福。”

他將那本日記遞過去，真誠道。

“這是風(fēng)子留下的日記。小時(shí)候風(fēng)子跟我說過一個叫潘多拉魔盒的故事。魔盒打開了，但里面留下了希望。德軍并沒有找到風(fēng)子的尸首，或許有朝一日他會重新出現(xiàn)在你面前。可是曼曼，無論他是不是真的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你都應(yīng)該勇敢地度過今后每一日。風(fēng)子會希望看到你生活得快樂。我……亦是。”

曼卿伸手接過那本薄薄的日記本，輕輕在上面撣了撣，擁進(jìn)懷里，轉(zhuǎn)身牽起北北和天天上了船。

汽笛嘶鳴，那艘遠(yuǎn)洋游輪逐漸成為江面上蒼茫渺小的圓點(diǎn)。

赫連澈望向那圓點(diǎn)，直站在原地，許久，許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