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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凝大地，風雪聲瀟瀟如泣。

行轅的當值侍衛(wèi)、秘書皆趁夜深，窩在侍從室喝熱酒。

這酒乃是沛州特產(chǎn)，名喚一口香，用小粒的糯稻釀成，渾濁如米酒，度數(shù)卻極高。

未免醉酒誤事，向來推崇水滸好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侍衛(wèi)們，也都紛紛只取了一小杯，兀自小口抿著暖身體。

沉澤言環(huán)顧四周，并未見到楊安興，這便端了一小杯走到門口去尋他。

楊安興手里正翻著沛州郊野的路線圖，上面重點地區(qū)已用紅自來水筆圈出。

“在擔心明日行動？從前倒沒見你小子這么前怕狼后怕虎呀！”沉澤言拍拍他左肩，將酒遞了過去。

“能不怕嗎？以前大不了我這條命丟了就丟了，可是這次牽扯少帥，還有哪個什么姓……哦，姓蘇的女人。話說，真刀真槍我在行，演戲我可沒那能耐。”楊安興接過酒杯，一口氣干了。

沉澤言笑，“怕什么？都安排妥了。再者那副官的老婆孩子在我們手上，他敢念個“不”字試試？還不是咱讓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反正我們這法子是真不地道?！睏畎才d轉(zhuǎn)過身，捏起酒杯看向窗外黑魆魆的天，若有所思，“倒不如讓我兩手空空直接和李長貴干仗，我心里還好受些。”

“地道？”沉澤言笑了兩聲，壓低聲線，“那李長貴死了又如何？不過臭魚爛蝦一條。咱少帥要的是他嗎？少帥要的是赫連司令的態(tài)度，要的是那一干老將的惶恐與忌憚！”

聞言，楊安興不再說話，只是愣愣瞧著黑絲絨般的天，好半晌，方感慨萬分，“那群女學生也真是他娘倒霉，不知明日又有幾家父母要上吊?！?

“得了，都是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少給我裝悲天憫人的觀世音?！背翝裳宰鲃萃屏税阉?，沉聲叮囑，“明天開槍注意點，別真?zhèn)缴賻浟??！?

禮拜天乃是學校休憩日。

曼卿照舊天不亮就從床上爬起，在家里里外外的忙活。

自從嫂嫂陪哥哥一起去了梁城的郵電學堂，家里著實清冷不少。

她在灶頭做好熱稀飯，端上樓伺候姨媽吃完，便拿了件剛做好的旗袍，用小錐子將領(lǐng)角衣角的毛邊處理仔細。

直至日上叁竿，她方想起下午要去市政廳教育部，領(lǐng)取宛城音樂學院的面試證，這便匆匆掩了房門，拎起小布袋前往。

到了市政廳，教育部的工作人員讓她們這些女學生站在廣場空地等著。

“不是說要下個月才發(fā)面試證嗎？我還約了男朋友下午看電影去呢！”

頭頂扎著大紅蝴蝶結(jié)的姑娘含笑道，說完她便扭過臉等待同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