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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馥蓓慈愛的笑著:“別傻了,先不說你們現在有了孩子,即便是沒有孩子,勛子他認定你了,三十年來我可從未見過他對誰那樣上心,我愛我的兒子,想讓他幸福,又怎么能抹殺兒子所愛?
謝馥蓓疼惜的撫著顏夕沐的頭發,“悠悠都告訴我了。那些年你受太多苦。”
“謝謝媽。”顏夕沐想笑,可是卻不小心哭了起來。
“傻丫頭。別哭,當心以后生出愛哭鬼,我可不希望我的孫子整天哭哭啼啼的。”
顏夕沐不停點頭,破涕為笑。
蘇湘平開始化療,每天都在苦痛之中艱難的掙扎,一天之中有很多時間都是昏睡狀態,醫生說她目前的狀態很不樂觀。雖然她從未說,但是謝林生知道她一定非常想見顏夕沐。于是謝林生拜托喬駱勛,希望他帶著顏顏到醫院看看蘇湘平。也許看到顏顏,會讓蘇湘平重燃生存的斗志。
但是喬駱勛還沒來得及開口,顏夕沐就先提出到醫院看望蘇湘平。顏夕沐聽說了蘇湘平目前的情況,經過反復糾結之后,她決定還是去看看。就算是單純作為喬駱勛的舅媽,她時而到醫院看望也無可厚非。
在一個午后,顏夕沐走近蘇湘平的病房。她在睡覺,秋日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病房,照在她蒼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上,似乎連血管都微微可見。顏夕沐在沙發前坐下,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是目光分分秒秒都落在蘇湘平臉上。
健康實在是太過珍貴,現在躺在床上的人和多日前那位貴氣逼人的夫人,根本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喬駱勛端了杯熱可可給她,顏夕沐把杯子捧在手里,溫熱源源不斷的傳遞到手掌,從杯口裊裊升起的白霧模糊了她的視線,剎那間,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爸爸還沒有去世,寒冬臘月時爸爸每次下班回來都會給她帶甜甜的烤番薯,為了番薯不冷他總是把番薯揣在懷里暖著。媽媽做的飯菜特別好吃,但是年紀小的她總是挑食,也因此她小時候很瘦,隔壁小胖子總是嘲笑她是小猴子。記憶中,她從沒有去過游樂場,最大的樂趣就是爸爸帶著她去結冰的湖面上溜冰,她和爸爸在冰面上瘋跑,媽媽安靜的站在湖邊等著他們,即使天寒地凍她也不曾抱怨分毫。可是幾乎是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顏顏,你來了。”
顏夕沐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喬駱勛,只有蘇湘平半躺在床上側頭看著她,瘦骨嶙峋的她此時雙眼非常明亮。
杯中可可已經冷透,顏夕沐把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幾上,起身走到病床前,低聲問:“要幫你喊醫生嗎?”
“不用。”病魔奪走了她所有生氣,就連笑都看起來那樣費力。
病房打算的一塵不染,完全沒有消毒水和藥品的味道,鮮花也只有床頭一束。顏夕沐余光瞄到茶幾上的果籃,于是說:“我切水果給你吃吧。”
“好。”
顏夕沐趕緊逃也似的離開病床前,她真的和蘇湘平無話可說,但是這樣大眼瞪小眼的氛圍實在是太尷尬,她只想隨便找些事做。她從果籃里挑了幾樣水果,削好切好放在一個玻璃水果盤中,放在蘇湘平的床頭,并用叉子扎了一小塊蘋果給她。
蘇湘平費力的用手接過叉子,她的手背布滿了小小的針孔,那是輸液打針留下的痕跡,就想曾經的奶奶,不僅被針孔布滿,青筋爆起,手背甚至變形。
蘇湘平把玩著叉子,顏夕沐疑惑的問:“你不喜歡蘋果?”
“不,其實,”蘇湘平有些猶豫的說:“我不能吃甜的東西。”
顏夕沐心一沉,奪過她手中的叉子,雷厲風行的將一盤水果倒進垃圾桶,“你干什么要迎合我?不能吃就直說。”
蘇湘平著急的解釋:“你別生氣,我,我只是想讓你多留一會兒,對不起。”
意識到了自己語氣太重,顏夕沐縷了縷頭發,慢慢走到病床前坐下,有些懊惱的低聲說:“最近總愛發脾氣,連喬駱勛都說我,抱歉,你別往心里去。”
蘇湘平輕輕搖頭,慈愛又歡喜的目光直直看著顏夕沐。她這一輩子,好日子壞日子都過了,能有她愛的和愛她的人陪她走過風風雨雨這么多年,她已經知足,兒子也已經長大成人,如果現在老天要奪走她的生命,那么她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和女兒母女相認。
“你安心養病,配合治療,再也不要想那些無用的事情,只要你過得好,我過得好,這就行了,其他都是一些無謂的形式而已。”顏夕沐咬了咬唇,暗自緩口氣繼續道:“我不怨你,所以你不用做什么來補償我。那年即便是你沒有離開我,留下也不能改變什么。”
蘇湘平默默留下眼淚,嘴巴抖動著,想說什么卻始終未能開口。
這時,一個穿著皮夾克、牛仔褲、馬丁靴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孩推門而入,他徑直走到病床前在床上的人額頭輕輕一吻,接著用手里的花替換花瓶中的。
蘇湘平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著顏夕沐,又看了看謝蘇里。換完花后,謝蘇里回頭打量著顏夕沐,而顏夕沐也絲毫不躲閃的望著他。他和自己應該是不太像的,倒是和喬駱勛有幾分相似。這個世界真是奇怪,世上居然有一個人和她和喬駱勛同時有著血緣關系,從這方面來講,她應該對他更好一點才對。
謝蘇里忽然拍著腦門驚呼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勛子哥的老婆,對不對?”
“蘇里。”蘇湘平盡可能的沉聲何止,卻看見顏夕沐神色平靜的點頭微笑。
謝蘇里走上前,大方的伸出右手,“你好表嫂,我是謝蘇里,很抱歉第一次見面沒有及時認出你,還好我看過照片所以大概記得你的樣子。”
顏夕沐回握,心里有個小小的聲音說:你丫個笨蛋,我是你姐,表嫂算什么?
謝蘇里左右來回打量顏夕沐的肚子,有些興奮的問:“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做叔叔了?”
顏夕沐笑而不答,心說,是舅舅啊笨蛋!
謝蘇里得知顏夕沐是游艇工程師,于是開始隔三差五往家里跑,美其名曰拜師學藝,而他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想知道哪種游艇適合耍帥追妞,哪種適合運動沖浪。
一個月后,蘇湘平順利出院,她體內的癌細胞已經被有效控制,但是不排除有復發的可能性,所以仍要定期檢查,持續吃藥。謝林生在家里舉辦了一場盛宴,慶祝蘇湘平康復。
席間,謝林生敬了顏夕沐一杯酒,她爽快的將杯中飲料一飲而盡。謝林生笑吟吟的看著她,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道:“也許我們可以成為親近的親人,以后勛子欺負你,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顏夕沐愣在原地許久,直到喬駱勛走過來。喬駱勛習慣性的攬住她的腰,修長的手指她腰間輕輕按摩著,“想什么?”
顏夕沐對他勾了勾手指,喬駱勛低頭湊近,聽見她低聲在耳邊說:“你舅舅居然知道了,是不是你說的?”
喬駱勛聞言皺眉。顏夕沐知道冤枉他,趕緊安撫,雙臂環著他的脖頸,目光穿過人群看到正陪著謝林生應付客人的蘇湘平。謝林生很小心的照顧蘇湘平,時不時低聲溫柔詢問會不會累。
顏夕沐突發奇想,櫻唇微勾輕輕笑開,“如果,我是說如果,那時候我帶著孩子回國,當然前提是孩子絕對是我生的,你會不會娶我?”
喬駱勛偏頭,拒絕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顏夕沐扳著他的臉,迫使他面對著自己,“會不會?會不會?快回答!不許逃避問題!”
“絲毫沒有任何建設性的問題。”
“生活中有太多可能發生的情況,我們如今不過是萬千中的一種而已,也許某個時刻念頭稍稍改變,而帶來的改變就是巨大的,你不能因為它沒有發生就把它定位為無聊。你拒絕回答,那就代表不會咯?”顏夕沐松開他,雙臂抱胸,睥睨的望著他。
喬駱勛望著她帶著挑釁神情,眼神越來越柔,輕輕勾起她小巧的下巴,聲音輕柔卻堅定:“你就是你,不管是什么身份。”
顏夕沐故意追問:“那如果是別人的老婆呢?”
喬駱勛抿唇考量了一會兒,沉聲一字一句道:“搶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