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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賀同抬起虛握的左手,微屈著手肘一擺,頭也跟著微微一晃,腳下不見停,卻是向著方桌旁邊的位置走去。
看到這一連串動作,這次連毛朋興都坐正身子輕聲叫了句好。
劉可附和:劍挑布簾。總算是有人抓住了劍這個關鍵要素。對于一個愛武成癡、四處約戰的年輕劍客來說,劍就是他的命。
賀同走到方桌旁邊時,抬起的腳一頓,又收了回來,只筆直地站在那里。片刻,他稍稍側頭,眉頭輕輕一皺。
又片刻,他轉過身,向方桌邁出一步,站定,開口:他,何在。
嗓音一改方才自我介紹時的溫和,變得如同冰凌互撞般的清冽。
劉可看得頻頻點頭,毛朋興揚眉贊道:就是這種性子!心無旁鶩才能年紀輕輕便練就高強武功,一門心思只知道練武的人哪里懂什么人情練達,就該直來直去才對。
賀同問完,目光緩緩掃過方桌三邊,又問了一次:他,何在。
下一刻,他突然蹲了一個弓步,上半身下腰似地后仰,肩膀微晃,好似躲過一次攻擊,又順著收弓步之勢半轉身體,接著抬腿狠狠踩下,將條凳踩得在空中翻出一個精彩的弧線。
隨著條凳落到地上的一聲響,他腳下踏了個交叉步,肩膀微斜,身子游魚般地滑到一旁,然后抬起雙手,做出撥劍的姿勢,停頓在空中,第三次問:他,何在。
剛才那一邊串動作快速又利落,似乎一個呼吸、一個眨眼便已經結束。即使沒有人配戲,眾人現在也仿佛能看到賀同雙手中圈著一個人,半出鞘的長劍正架在那人脖子上。
過了片刻,賀同收劍回鞘,左手挽了個花,自然垂下。他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右手做了個從懷中掏摸的動作,然后半側回身子,向后一拋,附上一句多謝,才又轉身,挑開簾子走出酒館。
剛才的那幕單人武打戲看得考官們都有些吃驚,現下這一幕卻讓毛朋興不由得笑出聲:還知道留銀子,不愧是武林世家教出來的子弟。
賀同再轉回身時,又恢復了表演之前的柔和表情。他將條凳扶起來,又沖考官們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結束了,謝謝各位老師觀看。
上面劉可沖他招招手。
賀同走上前,就聽劉可問:你覺得自己演的這個劍客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果是一部影片里的角色,你會怎么給他定位?
賀同目光閃爍了下,心下了然,這角色果然是新本子里的。
他垂眼想了想,很快回道:這是個心中只有劍的純粹之人。如果放在一部片子里,我認為他是一個成長型配角,前期可以是引出主角的線索人物,后期可以有兩個改變方向。
毛朋興接著問:哪兩個方向?
他從小癡迷于劍,劍成就了他,也困住了他。如果他走不出劍的牢籠,會發展成為求劍技而不擇手段的劍之奴隸。如果他能被人點醒,破繭而出,便有可能成長為一代俠者。
劉可和毛朋興笑著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旁邊的考官又勉勵了賀同幾句,便讓他離開了。
后面還有一些考生要表演,賀同沒準備繼續留下,只想著早點回去晚上和他葉哥視個頻。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給鄒叔發信息報告考完了。就在路過幾個考生身邊時,一道語帶輕蔑的低聲傳進了他耳里。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沒膽子去爭主演,就硬把角色說成是配角。
賀同抬起眼看過去,發現那是一個小團體,一個男生被另外一男一女包圍在中間。他們這個位置雖然離考官有段距離,但剛才賀同他們說話音量都挺大,這里的確是能聽到那些話。
這時,邊上的那個男生又說:阮哥,剛才劉導都夸你演得好了,這個主角肯定是你的。
聽到這話,賀同才想起來,中間那個男生剛才也被考官們叫上前說了幾句,不過當時主要說話的是學校老師。
賀同轉了個身,邁步向那三人走去。
他個子比那三人中最高的還要高出小半個頭,今天穿的還是無袖衫,露出結實的肱二頭肌,一旦靠近就給那三人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剛才說話的一男一女都禁不住有些畏縮。
中間那個男生臉色有些僵硬,但還是硬撐著說:同學,你想干什么?
賀同壓根沒理他,抬起手機按下錄音,目光掃過三人別在胸前的考生牌,把他們的姓名一個一個報了出來。
半縮在中間男生身后的女生低聲叫道:你到底要干嘛!
賀同沖他們微微一笑:奉勸你們一句,以后簽公司別找星辰。
說完,直接轉身就走,對身后的叫囂聲充耳不聞。
這么沒腦子,他就先替他方大哥過濾掉過吧,省得簽進去再鬧妖。
晚七點過,賀同撥通了葉與澤的視頻。
鏡頭里的葉與澤頂著一頭濕發,發上的水珠淅淅瀝瀝地沿著他臉龐滑下,劃過修長的脖子。也有幾顆水珠直接從額前滴落,掛在他半垂著的長睫毛上。
賀同被這近距離的出浴美人暴擊了下,手比腦快地截了圖。
嗯?
聽到異樣的聲音,葉與澤一邊發出疑問聲,一邊將毛巾搭到頭上。
賀同這才回過神,開口說;哥,你吃飯了嗎?
葉與澤轉了轉手機,拍到身后吃過的飯菜,然后把手機架在一邊,開始擦頭發。
今天開機怎么樣?戲演得順利嗎?
都是我單人戲,拍得挺順。
余導人怎么樣?好相處嗎?
還行。他以前是拍風光和人文紀錄片的。
賀同自動翻譯了下,葉與澤的還行基本就是很好說話的意思,于是放下了心。至于后一句,應該是在肯定對方的片子好,賀同打算一會去找來看看。
對了,你是不是要減重?
賀同突然想到剛才看見的飯菜似乎挺少。
要控制飲食,不需要刻意減。拍完影城的戲份就是外景,病重的室內戲最后拍。
這片子很大一塊戲份是外景,要全國各地到處跑,時間緊任務重,等拍完一圈下來,估計葉與澤的態度正好接病重戲。畢竟他本身體型就偏瘦,平常看著就像能被風刮跑。
那我一會叮囑下助理隨身帶著糖,你小心低血糖,頭暈就含一顆。
其實葉與澤平常食量就不大,但賀同還是有些心疼。
葉與澤微微勾起唇,輕輕應了一聲。
賀同又說:等我明天過去了,給你們跑跑龍套。這四舍五入,也算我倆同片出道了。
聽到這話,葉與澤微微皺了下眉:有個角色合適你。
賀同知道,是后半段跟在主角身邊的助理,一個挺討喜的角色。
主角白如蘊在一座小鎮里碰到這個大男孩,他出來尋找被家里賣掉的年幼妹妹。白如蘊幫了他,又帶著他們兄妹離開愚昧的家鄉。男孩感念白如蘊的恩情,在白如蘊病重時就一直不離不棄地照顧他。
不過,他們找到余爭提出投資時,余爭先前已經簽過一份投資,那位投資人要了那個角色。
沒事,賀同倒是無所謂,下次咱找個劇獨資,角色隨便挑。
這時葉與澤擦完頭發,又湊近了鏡頭。
今天考得怎樣,能拿第一?
賀同只覺得心臟再次重重跳了一下,趕緊伸手撫撫胸口,然后把自己狂吹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