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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又有氣無力地說:“我真的好餓呀……”
裴遠時心中一緊,他茫然四顧,這里除了潮濕石壁與暗淡水面,什么都沒有。
清清斷斷續(xù)續(xù)道:“有魚,很小……可以直接吃……”
小方山這處暗河,里面一直有小銀魚的,魚肉味道十分鮮美,且柔嫩無刺,無論是煮湯還是煎炸,都妙極了,就連生吃魚片,也有獨特滋味。
小銀魚夏天時會成群結(jié)隊游出暗河,在山腰澗池邊求偶繁殖,清清每年都會捉上許多。
現(xiàn)在雖然是二月份,但魚兒們也有長成了,能入口的。因為暗河里終年水溫恒定,幾乎沒有季節(jié)差異,所以小銀魚可以自由生長,不受季節(jié)制約。
清清此前一路潛泳而來,雖說視線受阻,但時不時總能從腿上指尖突如其來的奇妙觸感判斷,暗河中有不少魚群在生活。
此地沒有條件生火,只能手撕生魚果腹,她現(xiàn)在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當然只能讓師弟代勞。
裴遠時雖同樣腹中空空,但身體卻意外地很有氣力。他起身,小心地將女孩放平在地上,用手掌墊著她的后腦,待人躺好了,才慢慢抽出。
清清真的是餓極了。
昨天,她因為那破話本,午飯晚飯都沒吃,半夜出去找吃的,又碰上了那群刺客,接著就是漫長的左奔右突、上躥下跳……放了那么多血后,她眼睛發(fā)麻,心噗噗地跳,終于是撐不住。
還好,師弟醒來了,法術也成功,不然二人慘死在這暗無天日、人跡罕至的洞穴里,未免太過可憐。
玄華宗的東西,真是厲害……那枚古怪的銅針,是以施咒之人的鮮血來祛毒的道具,對施咒者念力、專注力要求極高。幸好自己頗有兩分真本事,才堪堪駕馭了這個術法,危急關頭,救了師弟一命。
先前雖然是昏了過去,但到底還是留了一絲清明強撐著,現(xiàn)在師弟一醒來,清清緊繃著的念頭一下子松懈,仿佛一切有了依靠。
不管了,自己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識相的,便好好為師姐盡犬馬之勞吧……
但還是好餓啊……
想睡,又睡不著,此前聽到噗通一聲,是師弟跳下去了罷,希望盡快得手。怎么這么久都沒聽見其他響動,不會淹死了吧!這么不中用?
還是頭太暈太沉,連耳朵都聽不到響動了呢。
太餓了,好想吃東西呀,生魚肉清清過去也常吃,不過要配上足夠的麻椒、陳醋,又鮮又爽,夏天吃再好不過。
如果沒有佐料,就這么吃是什么味道呢?應當是冰涼爽滑,帶著十足的鮮甜……萬萬不會有腥味的,暗河中生長的魚兒,根本接觸不到污泥陳土,一點腥味兒都不會有。
清清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好像在半空之中浮動,什么也聽不到,感受不到,滿腦子只有想象中的魚肉滋味,如同畫餅充饑一般,這樣也能叫人滿足了……
想著想著,仿佛真的品嘗到了魚肉,又鮮又美,嫩滑彈軟,入口即化不說,還有絲絲的甜味,古人說的望梅止渴原是真的,只要拼命地去想象,真的會有嘗到魚肉的體會,如此的真實。
迷迷糊糊地,她感覺吃了一口又一口,仍無法滿足,想要更多鮮美滋味來撫慰,吃著吃著,她慢慢發(fā)現(xiàn)——
魚怎么像是活的,還會在嘴里動來動去,好奇怪呀。
她不高興了,雖然生魚吃起來好極,但若生吃活魚,也太野蠻了些!
她皺著眉,嘗試將它吐出去,但那條魚卻不依不饒,總是能重新鉆進來,弄得她煩不勝煩。
既然如此,就只能叫它喪命在她的尖牙利齒下了!
于是她又去咬,但那魚靈活無比,總是靈巧地躲開,不一會兒,又軟軟地纏了上來,她心急,用舌頭去抵,它卻仿佛同她游戲一般,又黏乎乎地貼緊了。
又軟又韌的觸感,如果能吃掉,味道一定好。吐又吐不出,咬又咬不到,她干脆將其狠狠含住,想生吞下去。沒想到這魚力氣也大,搖頭擺尾的,掃過她唇舌的每一處,她最終也沒能得逞。
清清倔勁上來了,誓要同這條可惡的魚不死不休,她同它糾纏了半晌,同時也不斷嘗到更多魚肉,終于慢慢地失去感知,徹底沉入黑甜鄉(xiāng)。
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過去了多久。
她神清氣爽,雖仍然有點餓,但比之前好了許多,她揉著眼睛坐起,看見裴遠時背對著她,似乎在打坐。
清清伸著懶腰,含混不清地跟他打招呼:“你在做什么?”
少年沒有轉(zhuǎn)頭,也沒有回答她,他答非所問道:“我之前捉到了師姐說的魚,撕了好些喂給你吃了。”
清清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怪不得醒來不覺得太餓……”
她停下手:“我突然想起,睡著時候做了一個夢。”
少年肩膀微不可見的一顫,他的聲音聽上去卻平靜無波:“師姐夢到什么了?”
清清面露痛苦:“我夢見,我生吃了一條活魚!那魚在我嘴里攪來攪去,好惡心。”
清清回想到夢中同魚的糾纏,仍是心有余悸:“真的十分惡心!”
良久,裴遠時低低地應了一聲:“哦。”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久等了么么么么么么么!!!!
師弟不是故意乘人之危的哈!事態(tài)緊急,嘿嘿
第69章 巖洞(下)
唇齒中仿佛還殘存著魚肉的鮮美,清清用力地咂了幾下嘴,嘖嘖有聲,聲音在寂靜巖洞中極為明顯。
“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她大聲贊道,絲毫沒察覺少年再次僵硬的背影。
“你一共抓了多少條呀?”她湊過去問他。
“記不得了,二三十條吧。”裴遠時回答道,“我從旁邊那個包袱里找了把小刀,用它刮了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