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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到了翠屏山地界,為師靈機一動,扎進山林中,甩掉那幫人,從山內暗河回來了。”
“小方山和翠屏山相連,算是翠屏山附屬,因此有暗河相通,這有什么奇怪的。那么多山河圖志,地理堪輿,算是白看了,蠢丫頭!”
“為師帶著這拖油瓶,在洞內行了一日才出來。這小子倒是命硬,一身新傷舊傷不說,洞內寒氣逼人,河水凍骨,竟也硬生生撐了過來。雖不見清醒,但為師時時把脈確認,性命是無虞的。”
“烤鴨炊餅?自然在路上被消耗干凈,不然為師拿什么趕路。那魚簍一看就是觀內之物,順手替你拿了回來,大驚小怪作甚?”
“呵呵,為師離開半月,清丫頭面色紅潤,腮邊還多了幾兩肉,想必是沒虧待自己。”
“去,把魚處理了熬在灶上再過來,為師好好考校你這半月有無勤加練功。”
考校的結果,自然是慘烈的。
玄虛子雖平日沒什么師父架子,但對課業要求極高,也很舍得往清清身上下戒尺。
三日過去了,她掌心還略有紅腫。
對于師父收留少年的動機,她也有自己的揣測。
師父本事一般,喜好吹牛,又向來貪財自私,無利不起早,怎會如此善心大發,大費周章帶個陌生人回來。
記得那日少年躺在榻上,雖面無人色,雙眼緊閉,但五官看上去,是相當端正的。雖無飾物,但身上的錦緞也絕非粗布葛衣之流……
收徒?哼哼,吝嗇如師父,養一個傅清清已是叫苦連天,怎會又認領個師弟來白吃白喝?
收徒的名義,只不過是聽著好聽罷了。
救活他之后,尋到其父母,敲詐一筆善金才是他老人家的做派。
可惜,師父這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已過了三日,這所謂師弟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連眼睛都未曾睜開,藥汁喂一半吐一半。
要是真這么去了,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到時候會作何表情……
清清托著腮,望著檐下流動的云,聽著一旁藥罐內咕嚕咕嚕的響聲,陷入了沉思。
突然,旁邊的西廂房傳來異動。
師父一早就下山了,此時觀內只有自己和人事不省的便宜師弟兩人。
莫非?
她起身,快步走近西廂房。
推門一看,榻上被褥凌亂,空無一人。
本該躺在這的人呢?
清清驚奇,不由走近床榻,想仔細查探。
不料耳后掠過一道風聲,竟有人藏在門后對她偷襲!
清清大驚,匆忙向前傾身,堪堪避過了此番攻擊,同時將手中扇爐子的破蒲扇調了個頭,一別,一送,扇柄朝后斜斜刺去。
聽得身后傳來一聲悶哼,清清愣住,這也能得手?
轉身定睛一看,這個捂著下身,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少年,不是那便宜師弟又是誰。
裴遠時此刻難受至極。
眼前的少女顯然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人。
她挽著雙髻,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褂子,應當是十二三左右的年紀,身量和自己差不多高。
是以剛剛那擊,竟能刺中如此隱秘的某處……
看著她瞪得圓溜溜的雙眼,似是比自己還要驚奇。
裴遠時想問這是在何處,少女又是誰?可沒等到他開口,身下的陣痛加之數天未進粒米的虛弱,使他一陣恍惚,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一次進入昏迷前,他感覺少女撲了上來,用力搖晃他的雙肩,似乎在詢問他的名姓。
裴遠時艱難開口,發出的字節連自己也辨認不清。
“偏食?猿屎?怎么有人會叫這名字。”
“我看你這幾天睡得跟石頭似的,就叫你石頭吧!”
裴遠時兩眼一翻,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3章 怨厲
等玄虛子從山下回來,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在此期間,石頭師弟人如其名,依然睡如沉石。所幸,清清嘗試喂了些米湯,他都悉數下咽,看來確實是有所好轉,之前那場交鋒并非他回光返照。
查探了榻上人的脈搏,又翻看了眼皮,聽著清清匯報種種,玄虛子飲盡杯中冷茶,得意地哼哼:“你師父我絕不會看走眼,這小子就是個命硬的。”
清清點頭如搗蒜:“師父運籌帷幄,料事如神,說他三更死,就不會提前到二更。”
玄虛子當沒聽見后半句,放下杯子,開口說起了別的:“為師此趟下山,聽聞鎮上有一樁奇事。”說完瞥了眼傻站著的清清。
清清立刻把杯子滿上,作出洗耳恭聽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