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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殺了他也不會去偷那一盒子點心了。
楊休羨和高會看到邱子晉突然發作的書生呆氣,都覺得有些好笑。
若是什么都按照《大明律》,《大誥》所寫的執行。那么皇上何必要創立錦衣衛和東廠出來,有三法和三司來緝捕和執法不就足夠了么?
他已經知道我等皆是官身,為了防止消息泄露,只有殺了,以絕后患。
楊休羨說道。
錦衣衛辦事,怎么會留下禍患。
這
聽他這么說,邱子晉為難地轉過身,看了一眼一剪梅。
若是阻礙了接下來的辦案,耽誤了陛下的密令,那確實不好
哎,算了皇命在身,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你殺吧
邱子晉說著,起身給高會挪了個位置。
哎,哎各位大人,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的罪過。但是小人真的罪不至死啊。
他本以為這書呆子可以保他一命,誰知道這小子居然被人一句話就說得動搖了。嚇得他趕忙伸手,拉住了邱子晉的衣服后擺,不讓他走脫。
拉著小邱的衣服,一剪梅開始快速地推算他們的身份。
當官的不能泄露身份,難道是微服私訪的巡撫大人?
是湖南巡撫,還是只是路過的?
對了,在酒店裝瞎子的時候,聽說他們本來要去桂林府,只是因為大雨在港口上耽誤了幾天。
桂林,廣西,廣西巡撫叛亂?!
難道他們是去廣西平叛的朝廷命官?
一剪梅的大腦飛快轉動,知道這時候如果稍有遲疑,怕是什么神仙菩薩都救不了他了。
幾位大人,小人從小在廣西各州郡流浪,熟悉當地土情,能聽懂各種土人的語言,還會各種易容機關之術。請大人留下我吧!
他閉上眼,拼著全身力氣喊道。
這
萬達聞言,躊躇地望向楊休羨。
他們一行人之中,只有楊休羨因為之前在廣西呆過一段日子,能聽懂一點點的當地土人的土話。
萬達等人,包括博學的邱子晉,對于這些西南僚人的語言,都是半點不通。
這次他們微服出訪,沒有帶著通譯,語言是個很大的問題。
若是此人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精通僚話,熟悉廣西各地的風土民情的話,那確實大有用處。
是真的,大人。
一剪梅稍微恢復了些力氣,匍匐在地上,唉聲求道,小人只是求財,從不害人性命。得罪了大人,是小人有眼無珠。求大人們高抬貴手,給小人一個報效的機會,小人并定鞍前馬后,誓死效忠的。
說完,已經是兩眼淚汪汪的,連鼻涕都跟著淌了下來,看上去真摯極了。
這一剪梅哪里會是那么容易折服的。此時求饒,不過只是為了保住一條性命而已。
他口上這樣說,心里卻已經把眼前四人由里到外罵了個遍。
殺千刀的北方佬,沒天良的朝廷走狗。
等小爺我有了力氣,逃出生天,一定要你們好看!
這一剪梅之前也不是沒有被人抓過,每次都能靠一張巧言令色的嘴巴唬得人喪失警惕。
加上他皮相又好,如果遇上的是女人,非但不會告發他,反而還會為他打起掩護,助他逃脫
比如寶慶府那個富商家的六十多的廚娘。他當時逃走的時候,不巧被這老太婆給看到了。那老太太當下要喊,他無奈何只好將人和東西一起帶走。
一剪梅從來都是只謀財,不害命。
為了讓老太不告發他,他編了一個超級凄慘的身世來唬那個老太。又說她長得像自己過世很久的奶奶,當下跪下來磕頭叫祖母。
老太太聽得老淚縱橫的,可憐他小小年紀不得已做了賊,保證絕對不會向別人透露他的消息,他才將人放了回去。
這是不知道為什么,之后他除了一剪梅的諢名,又多了一個采花大盜的名頭。
這點讓他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這人說的有道理,留著他確實有點用處。
邱子晉單純的很,看他表現的如此有誠意,加上也不想亂開殺戒,就央求萬達留下他。
哼
萬達從小就在市井之中和流氓們斗智斗勇,這廝心里想的什么,他哪里會不知道。
一看就是想要暫時唬住他們,然后想辦法逃脫罷了。
不過小邱說的對,他確實還有點作用
這一剪梅的心思,瞞不過萬達,自然更加瞞不住楊休羨兩人。
他們都是多年在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最是懂得人心,不會給一剪梅逃脫的機會。
沒錯這個人確實有些作用。
楊休羨危險地笑了笑。
還不等一剪梅高興自己終于逃過一死,就聽到這長得端正白皙的高大男子接著說道,不過為了防止他半路逃脫,或者對大人不軌高會,挑斷他的手筋和腳筋。左不過只需要他做個通譯而已,嘴巴能用就行了。這身飛天遁地的本事,就不需要了吧。
哎哎,別啊
一剪梅沒想到這世界上居然有人長得這么好看,卻又這般狠毒。
他驚懼地縮起手腳,害怕真的被挑斷筋骨。
小千,小千你去哪里啦?
就在此時,山腰處傳來女人的呼喚聲。
小千,你去哪里了?你的朋友呢?早飯做好了,叫你的朋友一起出來吃飯。
站在屋外的院子里,女人雙手攏在嘴巴上面對著外頭大聲喊道。
萬達踮了踮腳向下望去,果然看到小屋的煙囪上頭炊煙裊裊,一陣陣稻米的香味被風吹到了山上。
一剪梅臉色當場一變,被楊休羨敏銳地捕捉到了。
下面那個女人是你很重要的人么?
他走到一剪梅身邊,雖然是笑著,眼中卻是一點笑意也無,甚至可以說是帶著整個冬天的寒意。
一剪梅你之前偷的那些東西都哪里去了?讓我想想潯州府丟的是女人的頭面。桂林府丟的是絲綢貢緞。除去你偷的銀子不說,這次我們坐的船上還丟了一塊花布這些東西,都去了什么地方呢?
他將高會拿著的匕首接了過來,抵在一剪梅的脖子上。
你會口技,會易容,在黑白兩道都有路子,能擺脫官府的追查就是不知道,那個婆子還不是也有你這般手段呢?小千?
一剪梅瞳孔縮起。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你們不要對她下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這一下,一剪梅是真的慌了。他近乎烏黑的瞳孔一陣劇烈的抖動,說話的聲音也開始發顫。
楊休羨猜的沒錯,屋里的那個老婦人,正是一剪梅的軟肋所在。他自己死了也就罷了,絕對不能連累那個婦人。
用冰冷的匕首尖兒輕輕觸碰一剪梅脖頸動脈的地方,清楚地感受到了脈搏的跳動,楊休羨冷冷一笑,你給他脖子上的那一刀我先記下了。你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便知道要殺一個老婆子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是大事聰明點的話,就打消了逃跑的念頭,專心為大人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