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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竹吸吸鼻子,輕聲應了。
他看了看街道兩旁的店鋪,笑著說:你盤下這條街,就是為了這個?
為了,將那個充滿淚水和甜蜜的夏天留住;
為了彌補二十歲那年吃不到蛋糕的少年;
為了,讓陳竹靈魂中那道淡淡的傷痕徹底消失。
徐蘭庭沒有回答,他牽著陳竹,緩步走在屬于他們的回憶里。
陳竹忍不住打量著四周的一切,他生平頭一次,感受到了時光的溫柔,觸摸到了光陰的脈絡。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頭那道細小的口子,正緩緩地、輕輕地愈合。
嗯?陳竹駐足在籃球櫥窗前,他不再是那個買不起籃球的少年,卻依舊在那么多籃球里,看見了一個特殊的、甚至有些破舊的籃球。
徐蘭庭,你陳竹有些驚訝,那個籃球他再熟悉不過,可他明明記得,當年已經被一個小孩兒買走。
咳,找到了小孩兒,用糖換來的。徐蘭庭三言兩語交代了個大致。
可陳竹卻明白了過來,當初他因為籃球的事兒跟徐蘭庭鬧過一場,原以為男人本不在意。
可,可是
什么時候的事兒?
徐蘭庭狀似不經意,慢悠悠地揭過了話題,不記得了。
那籃球雖然破舊,卻好歹還能用。
陳竹思索著,大約是在他出國那陣。
當年陳竹走得干脆,從未想過回頭。他也從未想過,徐蘭庭會在他走后,一點點將他破碎的真心撿起,小心翼翼地拼好。
陳竹吸了口氣,笑說:破成那樣了,都打不了了。
祖宗,徐蘭庭無奈一笑,抬指揉揉陳竹的發,才剛養好腿,可別再瞎折騰了。
走,徐蘭庭攬過陳竹的肩,晃了晃手里的鑰匙,跟哥哥回家了。
穿過狹窄的樓道,徐蘭庭走到門前,門鎖轉動,男人的語氣竟有些緊張。
阿竹,你徐蘭庭頓了頓,說,先把眼睛閉上。
哦。陳竹倒是很淡定,他估摸著,按著徐蘭庭的性子,八成是準備了什么生日禮物,想給他點兒小驚喜。
陳竹閉著眼,聽見鐵門緩緩開啟的聲音。
而后,是男人有些忐忑,卻堅定的聲音,阿竹,過來。
陳竹被徐蘭庭牽著,緩緩走進房間里。
他聽見了一些細微的聲音,卻不太確定。
直到男人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寶貝,生日快樂。
接著,是禮花燦然綻放的聲音。
陳竹睜開眼,眼前是繽紛的彩色禮花緩緩降落,還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陳竹,生日快樂。、哥哥生日快樂!、,生日快樂!
無數祝福的聲音圍繞著陳竹,每個人臉上都是最真摯溫暖的笑意。
巨大的幸福落入懷中,一下子砸在陳竹眼前,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去接。
沈老師,葉熙,教授陳竹的視線緩慢地轉動著,一一望著眼前的人。
這些人都是在他人生中最困難、最艱辛的時候,朝他釋放出善意和溫暖的人。
也正是因為有那么多善意,陳竹艱難的求學之路,才有了那么多美好的回憶。
徐蘭庭將世上所有的溫柔都一一搜羅,放到陳竹手上。
男人從身后抱著陳竹,在這場盛大的驚喜面前,他珍重地抱緊了懷里的人。
徐蘭庭:b wi射s to my swheart.
阿竹,生日快樂。
喂!姓徐的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矜持點兒!方旭拎著個偌大的袋子,遞到陳竹眼前,大哥,生日快樂!
陳竹接過禮物,笑著說了聲謝謝。而后,他的視線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
哥哥!葉熙雖然笑得勉強,但眼底的真摯是藏不住的,他上前幾步,猶豫著,伸出手,好久不見呀。
陳竹倒沒那么拘束,葉熙陪伴著他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縱使兩人不再是戀人,在陳竹心里,也十分感激這個曾經給自己帶來快樂的陽光少年。
謝謝。陳竹說著,大大方方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短暫的觸碰卻叫葉熙紅了眼,可他卻依舊用最燦爛的笑容,朝陳竹說:哥哥,我現在已經長大了哦,我以后不會再耍小孩兒脾氣
男人不著痕跡地攬過陳竹的肩,垂眸看著葉熙,勾唇一笑,阿竹,我們去看看生日禮物?
葉熙盯著徐蘭庭,笑容微微收斂,徐叔叔,你要對哥哥好哦,不然,我隨時會把他搶走的。
你?徐蘭庭挑眉,還沒那個本事。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不對勁,陳竹索性避開了這么劍拔弩張的場合。
房子里顯然重新修整過,保留了原有的格局,也裝飾了一番。
而沈清渠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陳竹。
沈老師,好久不見。陳竹跟他打了個招呼。
沈清渠一笑,陳竹,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師了。
陳竹頓了頓,反應過來,也是,現在你已經是教授了。
沈清渠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烏黑的小盒子,遞給陳竹,陳竹,生日快樂。
陳竹打開盒子一看,有些怔愣,里面是當年沈清渠送給陳竹的那枚胸針。
當初,陳竹拒絕了這份貴重的禮物,也無形中拒絕了沈清渠的愛意。
陳竹,沈清渠淡淡笑著,坦坦蕩蕩地說,那句話說的不錯,人一生一旦遇上了那個驚艷的人,一輩子,也忘不了。
做朋友吧,沈清渠說,愿我們的友誼長存。
這是沈清渠最后的堅持,他抬手輕輕抱了抱陳竹,陳竹,生日快樂。
謝謝。陳竹說,但,這份禮物太貴重,我不能要。不過,我很喜歡這個盒子。
陳竹將胸針還給了沈清渠,收下了那個漂亮的禮盒。
從始至終,陳竹都沒有想過要接受沈清渠的心,卻留給了沈清渠最后的體面。
沈清渠無奈一笑,陳竹,謝謝。即使不曾愛過,不曾踐踏過他的真心。
怎么,霍焰嗤笑,抬起胳膊撞了撞身邊的徐蘭庭,自己把人請過來的,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徐蘭庭皮笑肉不笑,只要我們阿竹開心
哦,是么?霍焰說,那你剛才怎么一副要弄死沈清渠的表情?
霍焰:好朋友之間,抱一抱怎么了?
他的話音未落,男人就已經起身,走到了陳竹身邊。
徐蘭庭牽起陳竹的手,朝沈清渠點點頭,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兩人之間。
阿竹,我們去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