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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國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著,將陳竹抱在了懷里。
不知過了多久,陳文國像是終于能狠下心來,他按下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陳竹,你今天就跪在這里好好看清楚,徐蘭庭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說畢,陳文國強撐著起身,在護工的幫扶下狠心離開。
陳竹茫然地望著電視,耳邊是冷冰冰的新聞。
徐氏股票一跌再跌,徐氏掌權人卻疑似與沈氏有聯姻意向。
徐蘭庭秘密男友曝光,對方疑似沈氏小公子。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
陳竹忽地耳鳴起來,他抬手捂了捂耳朵。
聲音消失,畫面就變得格外刺目。
電視上兩個男人并肩行走在落日的校園里,他們靠得很近,身后的影子被陽光拖得很長很長
近日,兩人重游母校,戀情疑似曝光。
重游母校陳竹看著電視上自己跟徐蘭庭的背影,想起那天徐蘭庭朝他微笑的模樣,朝他說陪哥重游母校的話語。
陳竹忽地抿唇,自嘲一笑。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電視上,徐蘭庭身邊那個模糊的身影是他,卻也不是他。
陳竹成了沈知夏的影子,被徐蘭庭和沈知夏當成備胎一樣踩在腳底。
他像一個替身演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便被拋在一旁。
而沈知夏,才是那個跟徐蘭庭站在一起的男人即使,新聞上真正站在徐蘭庭身邊的那個人,是陳竹。
他陳竹終究是上不得臺面,如何能跟徐蘭庭出現在一起?
徐蘭庭不愧是徐蘭庭,男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擊碎了陳竹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竹絕望地閉上眼,擦去了最后一次為徐蘭庭而流的眼淚。
他跪了很久很久,直到膝蓋失去了知覺,直到陳文國打罵著、強硬地將他從地上扯起來。
陳竹,起來!
陳竹似不知道疼,他由著人將自己按在了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坐了一會兒。
爺爺。陳竹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他清了清嗓子,爺爺,我先回去了。
陳文國看著陳竹,最終緩緩開口:竹兒,你自己好好想想。
好。陳竹起身,跪得太久的緣故,他的膝蓋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陳文國忽地說:竹兒,錢的事兒你不用管,用錢的是我,就當是我欠他的。
陳文國頓了頓,又說:你要知道,無論何種境地,你身后,都還有爺爺陳文國沒有說下去,他素來要強,哽咽的聲音自然不會叫陳竹聽出來。
陳竹沒有說話,輕輕合上門。
走到一樓大廳時,醫院里的電子鐘滴滴響了幾聲。
十二點陳竹望著熒幕上的時間,二十歲了啊。
陳竹輕嘆,這就是他二十歲迎來的人生么?
少年望著撲面而來的二十歲,在心里輕聲對自己說了句,生日快樂
第22章 【三更合一】
徐總, 公關部那邊把能用到的渠道都用上了,輿論基本都轉移到了您和助理頓了頓,才接著說, 徐家和沈氏有聯姻傾向的事情上。
財務部總監總算松了口氣,還好,現在市場的信心還不錯。股價雖然跌, 但是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事情看似順利解決,一切也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徐蘭庭的臉色卻依舊陰沉。手底下的幾個人都不敢輕易出聲, 一時間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周遭的氛圍十分壓抑。
徐江抱著替父請罪的心情, 看見這種狀況, 不免更加忐忑。
等眾人都走了, 徐江才期期艾艾地出聲:堂,堂哥
男人的眼徐徐抬起,幽深的目光透過薄薄的鏡片直直掃過來。
徐江登時后背冒汗,他就不明白自家老爸怎么偏偏要跟這么個活閻王作對!
徐家眼看都是徐蘭庭的掌中之物,徐永連就算心里再不忿, 那也注定不是徐蘭庭的對手。
徐江咽了咽口水,想先找個話題閑聊幾句。他腦子里忽地閃過陳竹的臉,想起前段時間徐蘭庭似乎對那小子還挺上心。
我說,你這打著聯姻的名義穩定了市場信心, 你那小情兒不會生氣吧哈哈。徐江撓撓頭,笑得一臉尷尬。
長久的沉默,使得徐江的笑聲格外突兀。徐江咳了咳,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那個,堂哥對不起, 你也知道我爸那人,他
如果你今天來是為了徐永連求情,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徐江坐立難安,要是他今天就這樣回去了,那么可以預見他爸之后會是什么下場。
堂哥,你就當看在咱們好歹是一家人的份上徐江自己都覺得這話十分荒謬,想當年,徐蘭庭一家為了躲避他爸的勢力,徐蘭庭直到三歲才在徐家有了姓名。
徐江話鋒一轉,又說:好在,這次全靠您神通廣大,咱們家這不是啥事兒也沒有么。徐江想了想,又說,下次,下次我組個局,給你賠個不是。誒,對了,下次你再帶著陳竹一塊兒去我車廠,廠子里的車隨便他挑,想怎么玩兒怎么玩!
提起陳竹,徐蘭庭眼里才有了一絲人味兒。他抬手取下眼鏡,有些疲憊,你可以回去了。
徐江見徐蘭庭神色不佳,也不敢再亂說話,成,下次你就帶著陳竹來玩啊,我隨時恭候哈哈!
徐蘭庭閉眼捏了捏鼻梁,分明事情已經完美解決,可他心里卻說不上來什么滋味。
徐蘭庭眼里,所謂的聯姻不過是逢場作戲,他沒有去想這一切對于陳竹來說意味著什么或者說,徐蘭庭一直刻意沒有去想。
就算是所謂的男朋友,在整個徐家、在徐蘭庭的事業面前,也不得不暫時退讓。
甚至為了消息的真實性,徐蘭庭還通過校方調取了他跟陳竹同游母校的監控。
在徐蘭庭的生存法則中,必要的時候,任何人或事都可以是手里的棋子。
所以,沈知夏代替了陳竹,成為了那個陽光下走在徐蘭庭身邊的、名正言順的戀人。
而陳竹,則是他隱藏在陽光下,那一抹見不得光的影子。
他親自安排了一場好戲青梅竹馬、感情深厚、重游母校,徐蘭庭憑借對市場和輿論的敏銳度,成功地蒙騙了所有人、將公司從危機之中解救出來。
明明,一切都那么順利而理所當然。可徐蘭庭卻在功成名就之后,罕見地沒有體會到半分成功的喜悅。
他總有一種一切本不該如此的錯覺。
他本該在昨晚就預訂好了鮮花美酒,在浪漫的星空下與自己心愛的人相伴,共同欣賞專門為陳竹準備的煙花秀。
那個看似固執實則心軟的小君子說不定還會感動得眼淚汪汪。
而后他們會忘情相擁,在璀璨的煙火下接吻。
他本該,至少,在陳竹邁入二十歲的那一秒,說一聲生日快樂。
嘖。思及此,徐蘭庭頭疼地皺了皺眉,按捺著心里莫名的煩悶和愧疚。
徐蘭庭可以盡情地享受愛情帶來的快樂,卻本能抗拒愛情帶來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這種無法自控的情緒、不由自主想要為對方放棄一切的沖動,讓徐蘭庭本能察覺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