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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還在興致勃勃換彈夾,薄硯忽然摘了耳機和護目鏡走過來,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道:今天就到這,好不好?想玩下次再帶你來。
阮眠停下動作,抬頭看薄硯,語氣里是滿滿的意猶未盡,可是我還沒玩夠,你累了嗎?累了在旁邊等我一下?
我不累,薄硯唇角勾出兩分無奈笑意,但是需要休息,你也一樣,打太久了會造成肌肉緊繃。
阮眠頓了頓,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臂。
他這才發現,大概是一直在射擊,手臂長時間保持在緊張狀態,現在已經不自覺輕微發顫了。
阮眠輕嘆口氣,還是摘掉了護目鏡和耳機,可語氣還是很不情不愿的,那好吧
薄硯探手過來,動作自然給他捏手臂緩解,笑道:就這么喜歡?
阮眠立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與其說是喜歡射擊本身,倒不如說是喜歡射擊能夠帶來的,短暫的放空感。
顯然,薄硯能懂他。
沒再多問,帶著阮眠往外走,薄硯道:下次想來隨時和我說。
阮眠點頭,又想起什么,那個,我還沒付錢,是怎么收費?按小時?
薄硯不輕不重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不收費,你算是算是
可沉吟兩聲,薄硯卻都沒把后面的話說出口。
他其實是想說家屬的,可現在人還沒追到手,這詞出口,怕適得其反。
倒是阮眠自覺接過話頭,笑著問:算是走后門,對不對?
這聽起來好像和家屬差別也不大,薄硯一勾唇,嗯了一聲,對,就是走后門。
兩人都走出射擊館大門了,阮眠又突然問道:我們不用再跟,跟那個花臂大哥打聲招呼了嗎?
不用,薄硯搖頭搖得很干脆,他晚上很忙,我們就不去打擾他了。
可阮眠在有的方面是真的太單純了,他竟然傻乎乎問了一句:忙什么?算賬?
他依稀記得一般開商店的,晚上下來都要算賬,開射擊館大概也是同理?
薄硯腳步一頓,臉上難得顯出兩分愣怔,片刻后,他悶笑一聲,搖頭道:不是,忙些成年人該忙的,你還想細聽么?
阮眠終于后知后覺明白過來了,他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不了!
薄硯沒再逗他,而是從口袋里摸出煙,自覺和阮眠拉開了一米距離,但還是征求意見道:我抽一根,行么?
他煙癮不算大,但之前在射擊館里待了這么久一直沒抽,出來了就還是想抽一根。
阮眠沒猶豫就點了頭,行,我不介意。
他其實對煙味不算特別抗拒,況且現在是室外,又已經很晚了,路上根本就沒有行人,薄硯抽一根煙實在算不得過分。
得到準許,薄硯才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薄唇輕抿著,摸出打火機點煙。
阮眠忍不住站在一旁,看他點煙的動作。
不得不說,薄硯長得酷,無論干什么看起來都很酷。
天色已晚,火光映著薄硯的側臉明明滅滅,在夜色中莫名勾勒出兩分,溫柔卻又略微落寞的輪廓。
看了兩秒,阮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是嘴巴快于腦子,忽然脫口道:薄硯,我我也想嘗一嘗,煙是什么味道。
薄硯夾煙的手指微顫一下,側頭看過來,你確定?味道不太好,會苦,還可能會被嗆到。
阮眠其實說出那句話,理智回歸,就已經后悔了,可卻又被薄硯一句話激出了酷哥包袱,他繃著小臉道:我我又不怕苦,也不怕被嗆到!
薄硯垂眸看了看他,沒再勸說,而是從煙盒中又抽出一根遞給阮眠,就嘗一口,剩下的給我。
阮眠看了看薄硯手指夾著的煙,又去看他叼在嘴邊的那支,半晌,他沒接,而是抬手指了指薄硯嘴邊,小聲道:我我就是嘗一口,沒必要浪費!
反正,反正他們都已經共用過一個勺,還共喝過同一瓶水了,現在再共吸同一根煙,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薄硯呼吸滯了一下,他深深看了阮眠一眼,頓了兩秒,收回那支沒被阮眠接受的煙,取下嘴邊半燃著的煙,直接喂到了阮眠嘴邊,啞聲道:往里吸就好,不要吸太大口,容易嗆到。
阮眠垂下眼眸,盯著那支燃燒著的,近在咫尺的煙,下意識做了個吞咽動作,才微微張嘴,抿住煙的濾嘴,輕吸了一口。
因為吸的少,阮眠也不懂什么過肺不過肺的,倒是沒被嗆到。
煙霧只是在他口腔中打轉了一圈,阮眠一張嘴,就跑了出來。
怎么樣?薄硯仔細看著他表情,是不是很苦?
煙當然是苦的,苦得阮眠根本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會喜歡這個味道。
可他唇瓣上殘存的,卻是被薄硯抿過的,微微泛著潮濕的濾嘴的觸感。
半晌,阮眠的耳朵尖更滾燙了,他偏開頭,小聲道:還行,也沒那么苦。
薄硯倏然闔了闔眸,壓住心底磅礴的欲念,若無其事般把那支輾轉過的煙,重新叼回了自己嘴邊。
直到走到路邊了,阮眠腦袋還覺得暈乎乎的。
薄硯把煙頭丟到垃圾桶,偏頭問阮眠:挺晚了,是打車回學校,還是就近找個酒店住?
一提到酒店兩個字,阮眠腦袋里立刻就浮現出了薄硯之前說的那句話。
忙些成年人該忙的
阮眠一個激靈,義正言辭大聲道:打車回學校!
薄硯忍笑摸出手機,點開網約車的APP,又提前打預防針,不過這么晚了,不一定能叫到車。
薄硯一語成讖。
時間晚是一方面,他們學校的地段太偏遠是另一方面,兩人在原地等了足足十分鐘,無論是順風車出租車還是快車,都沒一個接單的。
薄硯依然征求阮眠意見,還等么?
阮眠嘴唇動了動,正想說算了,就見薄硯手機屏幕一亮,彈出一條新提示
有車主接單了!
阮眠滿意了,不容易,竟然真的等到了!
薄硯輕嘖一聲,心底有那么兩分遺憾。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起來,車主打來了電話。
薄硯劃了接聽,直接開了免提,手機中立刻傳出司機一疊聲的道歉:抱歉抱歉,我都已經躺下了,忘記關軟件里面自動接單的選項了,今晚不接了,你們那邊取消一下,行嗎?
阮眠:
這是什么過山車式打車!
薄硯淡淡應了聲行,就掛掉電話,利落點了取消。
算了算了,阮眠抬手抓了抓頭發,這次不等薄硯再問,就直接道,不回了,找個就近酒店住,明天再回!
行,薄硯收起手機,一揚唇角,旁邊就有家快捷精選。
阮眠:?
是他的錯覺嗎?為什么感覺薄硯忽然心情很好!
薄硯說的旁邊,這確實不是夸張,就是旁邊那幢樓,走路三分鐘就到。
也難怪花臂大哥一到晚上就忙,畢竟這么方便。
前臺小姐姐滿面笑容,態度很好,二位有預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