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素和熙趕緊認錯:阿爹,我知錯了。
知錯了便好。裴玉質冰敷罷素和熙的胸口,又讓素和熙將左足架于他膝上。
素和熙乖乖地照做了,望著裴玉質,疑惑地問道:阿爹不問我那人如何了?
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早已被提去見官了,且我知曉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所以我認為你們大抵是兩敗俱傷。裴玉質低著首,垂下的鬢發遮住了他小半的面孔,將他的膚色襯得格外扎眼。
素和熙眨了眨雙目,寫道:那人還說了些不干不凈的話,詆毀阿爹。
詆毀我以色招攬生意么?裴玉質渾不在意,他愛說,讓他說便是了。
素和熙氣呼呼地寫道:阿爹日日與我同榻而眠,既不沾染女色,亦不沾染男色,再清白不過了,我不容許任何人詆毀阿爹的人品。
裴玉質抬手揉著素和熙的發絲道:你氣不過便氣不過,你想打架便打架,但是熙兒,盡量不要再受傷了。
素和熙不滿地道:阿爹不表揚我為阿爹出氣么?
熙兒真乖。裴玉質故意用冷冰冰的手捏了下素和熙日漸圓潤的面頰。
素和熙被凍得一激靈,往后一躲,瞪著裴玉質,寫道:阿爹非但不表揚我,還欺負我。
裴玉質抓了素和熙的左足足踝,將素和熙拖入了自己懷中,方便冰敷。
素和熙還未消氣,不看裴玉質。
裴玉質為素和熙的左足冰敷罷,便站起身來,軟聲道:作為獎勵,熙兒晚膳想吃什么阿爹都做給熙兒吃。
素和熙到底還是小孩兒,當即興奮地報了一大串菜名。
這之后,由于他一戰成名,不要命的架勢嚇得同窗們不敢再得罪他,裴玉質便再未見過他受傷的模樣。
日月偷換,春秋更迭,不知不覺間,素和熙已長至一十又七,再也不是當年又瘦又小的孩童了,身量已然超過裴玉質了。
一日,同窗向素和熙提及裴玉質,好奇地道:不知你阿娘是何等樣貌,配得上你父親,還生得出你這般出眾的兒子?
素和熙未曾向任何人吐露過自己并非裴玉質的親生子。
眼下他已想不起阿娘的樣貌了,遂敷衍地道:阿娘應當長得不差吧。
同窗聞言,以為素和熙的母親早逝,連忙道歉。
無妨。素和熙其實已有很久沒有記起過阿娘了,當年對于阿娘的執念早已消退了。
他曾與裴玉質約定,待他及冠,裴玉質便要吃掉他,可他卻有點不想被吃掉了。
但是裴玉質撫養了他足足九年,他卻食言而肥,是不是太過分了?
是以,他并未問裴玉質能否不吃掉他。
裴玉質是妖怪,吃人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他未嘗見過裴玉質吃人,是因為裴玉質在等著吃他吧?
江南的春日煙雨蒙蒙,裴玉質瞧著連習字都心不在焉的素和熙道:熙兒,你是否有心事?
素和熙欲言又止,端望著裴玉質,放下狼毫,向裴玉質張開了雙手。
裴玉質抱住了長得愈來愈像記憶中的師兄的素和熙,霎時間,感慨萬千。
尋常海棠是沒有香味的,但裴玉質不同,所以變出了人形的裴玉質身上亦散發著隱約的香氣,尤其是花期。
素和熙汲取著裴玉質的氣息,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自從他長至一十二歲后,他便不曾與裴玉質同床共枕過,而今,他卻是鬼使神差地道:阿爹,我今夜能同你睡么?
裴玉質并未多想,當即答應了。
當夜,沐浴完畢,素和熙便上了床榻。
裴玉質的形貌一如初見,而他已長大了,能將裴玉質整個兒抱入懷中了。
他這么想著,便也這么做了。
裴玉質回抱了素和熙,如素和熙幼時似地輕拍著其背脊道:歇息吧。
素和熙突然想起了一事,不肯歇息,發問道:阿爹對于陳大人是如何想的?
陳大人乃是新來的知縣,較當年的李家姑娘更為殷勤。
他生平最討厭的便是向裴玉質獻殷勤的男男女女。
裴玉質了然一笑,回道:無論陳大人是如何想的,于我而言,陳大人與其他茶客無異。
素和熙已經連續十日一大早見到陳大人了。
第二日,陳大人又出現了。
他徑直行至陳大人面前,寫道:阿爹無意于你。
陳大人被裴玉質明里暗里拒絕過無數回了,并不氣餒:熙兒,你可否幫幫我?
素和熙拒絕道:我不喜歡別人喚我熙兒,我亦不喜歡你做我的繼母。
陳大人不解地道:我何處惹你不快了?
素和熙答非所問:阿爹無意于你,你莫要再糾纏阿爹了。
寫罷,他即刻上學堂去了。
裴玉質左手撐著一把油紙傘,右手拿著一把油紙傘,追上了素和熙:熙兒,落雨了為何不撐傘?
素和熙是故意的,他想讓裴玉質送傘,想讓陳大人知曉他在裴玉質心目中的重要性。
裴玉質見素和熙瞥了陳大人一眼,登時心如明鏡。
但素和熙為何要將自己與陳大人相較?
回到茶肆,裴玉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截了當地道:陳大人若能絕了對我的心思,我自當歡迎陳大人空暇時候來飲茶;陳大人若不能絕了對我的心思,今日起,莫要再踏足此地了。
裴玉質面冷心冷,但陳大人未料到自己焐了這般久,一點都未能焐熱,他垂頭喪氣地問道:你莫非已心有所屬?
對,我已心有所屬,非他不可。陳大人切勿在我身上浪費功夫了。裴玉質思及素和熙,心臟發軟。
陳大人追根究底地道:她是何人?是否便是熙兒的生母?她為何不陪伴于你左右,她是否辜負了你?你拒絕我是否因為我不是女子?
與你無關,陳大人請回吧。裴玉質對小二道,送客。
他其實無所謂對方是如何看待他的,左右無人奈何得了他,更不可能強迫得了他,且倘使要將所有對他有好感之人趕出去,他這茶肆怕是要歇業了。
不過既然素和熙不喜陳大人,他便毫不猶豫地將其趕走了。
第86章 啞童(五)
陳大人并未死心, 依然日日風雨無阻地造訪茶肆。
而裴玉質每回皆會命小二將陳大人趕出去。
這么折騰了半載后,陳大人終于不再出現了。
又三月,裴玉質聽聞陳大人與姚家公子成親的消息, 命小二送去了名貴的茶葉作為賀禮。
這世界并不盛行南風, 光明正大地成親的斷袖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他無意于陳大人,卻甚是佩服陳大人的勇氣。
素和熙也曾不顧世俗倫理,與他成親。
那廂, 素和熙聽說陳大人的婚訊,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氣。
當他踏入茶肆,見裴玉質坐于窗邊, 一面品茗,一面若有所思,心口登時升起了一把無名火。
緊接著, 他沖到了裴玉質面前,質問道:阿爹難不成舍不得陳大人?
裴玉質不及開口,又見素和熙一臉陰陽怪氣地寫道:是我不懂事, 破壞了阿爹大好的姻緣。阿爹如若接受了陳大人,早已與其成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