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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贏了。
裴玉質抽/出發簪子,喉間瞬時噴出了血來,濺了素和熙一身。
素和熙心憂如焚,但腦中卻有一把聲音催促道: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昨夜他因殺念甚是煎熬,出了一身的汗,好容易逼著自己睡了過去,今后他勢必會更加煎熬。
他并不認為自己能與殺念抗衡一生,可他答應了裴玉質,便只能盡力而為。
裴玉質被素和熙抱上了床榻,看著素和熙手忙腳亂地為他止血的樣子,笑道:別怕,我不會死的。
雖然他的一身修為被封住了,不過他尚且記得自己所學。
問情宗乃是名門正派,少不得受人所托,下山除魔衛道,問情宗弟子全數得學習如何置人于死地。
切莫作聲。素和熙為裴玉質止住了血,上了藥粉,并仔細地包扎了。
裴玉質卻是笑道:此前都是我為子熙包扎,這回終于輪到子熙為我包扎了。
素和熙斥責道:沒大沒小,我何時允許你喚我為子熙了?
子熙,子熙,子熙裴玉質面色慘白,雙目卻明亮得仿若能驅散這世間所有的晦暗,我便要喚大公子為子熙,大公子能奈我何?我清楚大公子并非無心于我。
我是否有心于玉質?
素和熙尚不知曉答案,他只是不忍心見其死于眼前而已。
裴玉質疲倦至極,卻仍是不敢闔上雙目。
素和熙見狀,柔聲道:歇息吧,我定不會趁機自刎。
第一個世界的素和熙曾許諾要與自己白首偕老,最終卻死于自己懷中。
裴玉質成了驚弓之鳥,唯恐自己一松懈,便失去了素和熙,自然不肯歇息。
倆人僵持了兩個余時辰,素和熙發誓道:我若趁機自刎,便罰我生生世世投胎于畜生道。
裴玉質一夜未眠,且流逝了不少血液,委實快支撐不住了,深深地端望了素和熙好一會兒,又含羞帶怯地道:子熙假若尚未盡興,自取便可。
第70章 盲眼少俠(八)
素和熙搖首道:不必了, 已有些發腫了。
裴玉質張口咬住了素和熙的耳垂,吐氣如蘭地道:所以子熙當真尚未盡興,只因有些發腫了而舍不得?
我當真尚未盡興?
素和熙之所以應承裴玉質的要求, 一則是因為想在臨死前, 嘗一嘗云雨的滋味;二則是因為被裴玉質挑起了欲/念;三則是因為裴玉質答應他, 一夜春/宵過后, 他們便再不相干。
但仔細一想,倘使裴玉質再次向他求索, 他亦拒絕不了。
這便是尚未盡興么?
應當是吧?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自己誠如裴玉質所言,對其并非無心?
裴玉質見素和熙陷入了沉思,故意將舌尖探入了素和熙的耳孔,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素和熙猛地推開裴玉質:玉質,你且自重些。
裴玉質不由想起了上個世界的子熙, 那個子熙亦曾要他自重些,后來,那個子熙病死于他懷中了
思及此,他拼命地抱住素和熙,稍作試探, 便利落地納入了。
幸而眼前的子熙尚是活生生的,他居高臨下地抬指描摹著素和熙的眉眼, 含著些微哭腔道:我才不要自重些, 子熙已是我的了,子熙合該是我的,子熙不準離開我, 我不許子熙離開我,我
他抓了素和熙的右手,放于自己的肚子上頭:我懷上了你的骨肉, 你必須負責。
素和熙長嘆一聲:玉質,何必如此?不累么?
便要如此,不累,我心悅于子熙,縱然被子熙弄/壞亦無妨。裴玉質雙目通紅,子熙別離開我,子熙剛才已答應我要與我一道活下去了。
子熙,你已離開我兩回了,這回莫要這般早離開我。
素和熙不言不語,他現下既想回應裴玉質,亦想殺了裴玉質,殺念猶如烈火燎原,他能控制住自己,已很是不易了。
你剛才果然是騙我的。裴玉質見素和熙并未否認,忍不住放聲大哭。
他又要被拋棄了,其后,他便須得帶著孩子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可他絕非那三個渣滓的對手。
罷了,及時行樂吧。
他不再多想,強撐著疲倦的身體感受著他的子熙。
一下又一下,他的身體似乎要散架了。
不妨事,索性便死于床笫之上吧。
素和熙不懂裴玉質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柔媚入骨卻又視死如歸。
玉質。他喚了一聲,伸長手,摩挲著裴玉質的鬢發。
裴玉質親了親素和熙的掌心,粲然一笑,繼而一字一頓地道:弄死我吧。
素和熙清楚這并非什么助興之語,裴玉質是真的想被他弄死。
玉質,你年紀尚輕,未來可期,定要活下去。他凝視著裴玉質道,我曾喂你吃過一顆丹藥,還道每七日須得服用解藥,不然便會爆體而亡,這乃是謊言,你不必害怕。我既已答應你與你一道活下去,便會盡量讓自己活得久些,待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會在自刎前,將你安置妥當。
子熙并非惡徒,絕不會用毒/藥控制我,我當時便知那顆丹藥并非毒/藥。子熙,于我而言,盡量并不足夠,你若是自刎,我定會殉情,絕不茍活,你無需費心地將我安置妥當。裴玉質不愿再聽,遂捂住了素和熙的唇瓣。
良久,素和熙突然發現裴玉質流血了,伸手一探,果真如此。
裴玉質瞧著素和熙指尖的殷紅,渾不在意。
素和熙將裴玉質推開,而后細細端詳著。
裴玉質并未反抗,任由素和熙查看自己的傷口。
你何苦自殘?素和熙霎時心若刀割,很疼吧?
不疼,這點疼算什么?裴玉質扣住素和熙的手腕子,媚聲道,繼續吧。
素和熙矢口拒絕:不可。
裴玉質不滿地道:有何不可?子熙未免太過小氣了,且讓我快活快活吧。
殷紅在素和熙眼中暈染開來,甚是誘人,該當再多些殷紅,該當血洗這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