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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暝不耐煩地道：皇后殿下若想知曉戰(zhàn)況如何，親自上前線一觀便是。

素和熙淡淡地道：薛暝，前仇舊恨本宮暫且不與你計較，本宮奉旨出征，與你處于同一陣線，你在此陰陽怪氣，只會延誤戰(zhàn)機。

話音落地，他出了薛暝所在的主帳，繼而帶上一小隊人馬往前線去了。

兩軍正在交戰(zhàn)中，云麓負責(zé)指揮的大將乃是殷瀾，殷瀾曾與他并肩作戰(zhàn)，亦是殷瀾將他腺體損傷一事上報予父皇，使得父皇卸去了他的兵權(quán)。

他握了握拳，足尖一點馬鞍，越過重重硝煙，直抵身處后方的殷瀾跟前，彈指間，已將殷瀾挑落于馬下。

殷瀾猝不及防，站穩(wěn)后，提起銀槍，直逼素和熙的面門。

一來一去間，他瞧清了素和熙的眉眼，下意識地喚道：太子殿下。

素和熙失笑道：本宮早已不是云麓的太子殿下，本宮而今乃是吟月君主裴玉質(zhì)的皇后。

殷瀾向來尊敬素和熙，他全然未料到陛下會舍得讓素和熙和親，聽得此言，他仍是道：太子殿下，此番云麓挑起戰(zhàn)事，是為報仇雪恨，勞煩太子殿下祝末將一臂之力，待吟月歸順于云麓，太子殿下便可回云麓了。

本宮乃是吟月皇后，本宮此來并非是來助你一臂之力的。素和熙以劍尖抵住了殷瀾的喉嚨，質(zhì)問道，你當(dāng)時為何要向父皇上報？

殷瀾答道：太子殿下當(dāng)時生死未卜，末將怎能不向陛下上報？

素和熙聞言，深以為然，倘使換作他，主帥生死未卜，亦會向父皇上報，殷瀾并未特意向父皇上報他腺體有損一事，而是詳細描述了他的病況。

他嘆了口氣，當(dāng)時的他怨天尤人，并未仔細地想過此事。

殷瀾盯著自己喉間的劍尖，不敢置信地道：太子殿下難道當(dāng)真要與云麓為敵？

素和熙直截了當(dāng)?shù)氐溃罕緦m已厭倦了戰(zhàn)場，本宮此來，并非特意與云麓為敵。殷瀾，本宮想與父皇和談。

云麓乃是他的故國，而吟月則是他心悅之人的母國，亦是他的母國。

他現(xiàn)下只希望兩國能和平相處。

殷瀾為難道：我軍勢如破竹，大有收復(fù)失地，侵吞吟月之勢，眼下絕不可能和談。

是么？素和熙頓覺心灰意懶，父皇為了茍且偷生，強行命他和親，從未考慮過他的意愿，現(xiàn)如今，父皇重振旗鼓，為了一雪前恥，侵吞吟月，要他里應(yīng)外合，被他拒絕后，便再未書信于他，根本不曾想過他作為吟月皇后的處境。

顯然，于父皇而言，他僅僅是稱手的工具罷了。

誠如裴玉質(zhì)所言，天家全無骨肉親情。

思及此，他一劍刺入了殷瀾的心口。

殷瀾登時血流如注，捂住了心口，失望地道：太子殿下竟已叛變了。

叛變？素和熙勾唇笑道，本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怎能算得上叛變？你且快些撤退，及時醫(yī)治，尚能撿回一條性命。勞你稟報父皇，他若不與本宮和談，執(zhí)意要與本宮作對，本宮便不客氣了。

殷瀾清楚即便自己完好無損，亦不是素和熙的對手，更何況他已身受重傷。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既然素和熙不趕盡殺絕，他素來惜命，當(dāng)然見好就收，下令道：撤。

這一仗原本勢均力敵，正膠著著，陡然出現(xiàn)素和熙這一變數(shù)，被迫戛然而止了。

素和熙長身玉立，望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下發(fā)冷，與此同時，揚聲道：窮寇莫追！以免中計。

他自然不愿與曾經(jīng)的同袍為敵，但他怕是不得不這么做。

父皇十之八/九不會輕易地收手。

忽然之間，他覺察到一人暗中逼近，連眼尾余光都未分其一點，便抬掌將其拍成了重傷。

他生平最恨被人偷襲。

目力可及之處皆是尸身，他分明早已見慣了，不過數(shù)月未見，居然覺得血腥味甚是刺鼻。

緊接著，他猛然記起了裴玉質(zhì)身上的蘭香，他是在溫香軟玉中太久了吧？才會不習(xí)慣血腥味。

玉質(zhì)，你可想念孤了？

他收起思緒，與其他吟月士兵一同救治傷兵。

吟月士兵大多識得他，因而態(tài)度微妙。

他并未在意，待傷兵全數(shù)被抬入軍帳后，又去見了薛暝。

薛暝正在研究對敵策略，抬目掃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首去。

薛暝。素和熙取出了虎符來，今日起，你必須聽從本宮調(diào)遣。

薛暝見得這虎符，吃了一驚，心道：那裴玉質(zhì)是得了失心瘋不成，不怕素和熙臨陣倒戈，反攻京城么？

他心中并不情愿，但他終歸僅是一將軍，違抗不了虎符，只得抱拳道：末將遵命。

素和熙坐下身來，瞧著薛暝道：薛將軍，你可曾阻止過裴瑾嘉破壞堤防？你可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因此喪命？

薛暝據(jù)實道：末將曾勸過裴將軍，但末將被裴將軍說服了，當(dāng)時若是不犧牲那些百姓，我軍絕無勝算。

你們的勝算是用無辜的人命換來的，且其中約莫六成乃是吟月百姓，百姓的稅錢有一部分供養(yǎng)了你們，你們便是這么回報他們的？素和熙不齒地道，參軍是為了保家衛(wèi)國，而非殺害百姓。

薛暝自知理虧，沉默不言，半晌，發(fā)問道：如若換作皇后陛下，為求勝利，會如何做？

當(dāng)時吟月遠未到亡國滅種的險境，本宮斷然不會用那般陰損的法子。素和熙含笑道，云麓兵微將寡，多的是老弱殘兵，本宮獨木難支，無法再繼，本宮所做的一切皆是虛張聲勢，你們只消再多支撐兩月，無需用那般陰損的法子，便能取得勝利。

薛暝聞言，愕然不已，當(dāng)時他壓根看不出素和熙是在虛張聲勢，反而以為云麓當(dāng)真是兵強馬壯，不同往日。

薛將軍，本宮此來定會終結(jié)吟月與云麓之間連綿多年的戰(zhàn)火，你莫要阻撓本宮，適才的偷襲者可是你安排的？素和熙言罷，不再理會薛暝，徑直出去了。

夜幕已降，繁星點點，往常這個時候，他已與裴玉質(zhì)一道用罷晚膳了。

用罷晚膳后，倘使政事繁忙，他會陪著裴玉質(zhì)在勤政殿批閱奏折；倘使政事已處理完畢了，他則會與裴玉質(zhì)對弈、品茗、談天，或是歡/好。

他尚且記得裴玉質(zhì)的體溫，裴玉質(zhì)的柔軟，裴玉質(zhì)所有的反應(yīng)，然而，他與裴玉質(zhì)已相距千里。

玉質(zhì)，玉質(zhì)，孤心悅于你。

由于裴玉質(zhì)無心于他，他從未向裴玉質(zhì)表白過。

待這回凱旋，他定要向裴玉質(zhì)表白，不知裴玉質(zhì)會作何感想？

裴玉質(zhì)既然只想與他云雨，只想懷上他的骨肉，聽得他的表白后，理當(dāng)會心生歡喜吧？

無論裴玉質(zhì)是否會心悅于他，他心悅于裴玉質(zhì)，裴玉質(zhì)獨屬于他便足矣。

他不該再奢求裴玉質(zhì)的心。

如他這般殘疾的天乾，能擁有裴玉質(zhì)已是天大的福氣了。

但他若是一直獨占著裴玉質(zhì)，是否耽誤了裴玉質(zhì)？

玉質(zhì)，你可安好？

玉質(zhì)，孤為你害了相思。

玉質(zhì)，望你終有一日能心悅于孤。

他貪得無厭，果然還是想奢求裴玉質(zhì)的心。

玉質(zhì)，玉質(zhì)，玉質(zhì)

喃喃自語中，他突然想起了阿兄與侄兒，頓時滿腹歉疚。

慶平帝害死了阿兄與侄兒，他卻對慶平帝之子裴玉質(zhì)難以自拔。

第34章 腺體有損的和親太子（三十三）

不出素和熙所料, 父皇并未就此收手，七日后，久違地著人傳密信于他, 痛斥他賣國求榮, 忘恩負義，規(guī)勸他迷途知返, 回頭是岸。

賣國求榮，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