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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進看顧珩北閑適地靠在椅背里,嗓音慵懶,淺笑輕漫,沒有半點攻擊性的樣子,可他吐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清晰而深刻的力度,像是刺破迷霧的冷光,帶領他們走出迷障。
徐進不由看向紀寒川,他雖然無知無識,但無時無刻不用眼角在偷瞄著顧珩北。
這個場景像極了以前他們同處在春江小區的會議室里,時光仿佛從未流逝,他們仿佛從未分離,一切都如當年一樣,NorMou遇到了難關,顧珩北指引著他們,輕描淡寫又重力千鈞。
顧珩北把他的全盤計劃一一說道出來,徐進聽到最后差點木了。
鐘燃都有點同情那幫國際游資了:人家就是來打個劫,你把人家家伙什都收了還抄到老巢去,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鬼佬的尿性就是認服不認輸,不一次把他們打痛他們還會卷土重來,顧珩北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這種大戲難得上演一次,那么多嘉賓共襄盛舉,只有仨瓜倆棗的給人付茶錢都不夠,不玩兒大點,怎么夠分。
學長,徐進發自肺腑地感慨,你怎么會當醫生呢?你要是學經濟或者金融,那得牛逼死了!
玩兒錢啊,太臟了,我可是個有夢想的人啊,顧珩北裝模作樣地唏噓了下,修剪得整齊白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手腕上凸起的骨節分外好看,還有幾點我得給你說,紀寒川的病情泄露出去,明顯你們身邊有內鬼,等下他就直接轉到二鐘的醫院去,二鐘,你那的人都靠譜嗎?
鐘燃:除了我和我的助理,我不會讓第三個人接觸到他。
顧珩北比了個贊,繼續對徐進說:看住紀寧生,紀寒川不在,別讓他空虛寂寞冷到處找人胡言亂語,別我們這邊搭好臺唱戲,他跟個祥林嫂似的把我們戲臺子都拆了。
徐進連忙道:不會,他今天受的打擊很大,而且把寒川交給你其實他很放心的,稍后我就讓他在家里靜養,苗苗這兩天也要回來了,可以陪他。
啊對,顧珩北這才想起來,你跟苗苗后來是談戀愛了吧?
徐進臉一紅:是,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那會我就看出來了,顧珩北先是點點頭,繼而玩笑道,你這倆大舅子可夠嗆的,都不好伺候啊,政|府該給你頒個感動華夏好妹夫獎才是。
徐進無奈:學長,你別取笑我了。
顧珩北偏了下頭:我剛還想說什么來著對了,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你們幾個,怎么這么多年了還是這么傻白傻白的?紀寒川的私人醫生、律師、理財師和保鏢全都是和穆南城共用的,他們是兩口子嗎?
不不不,徐進臉都白了,好像被顧珩北質疑成跟穆南城兩口子的人是他一樣,穆先生跟寒川就是單純的合作關系而已,他們兩個絕對沒有、沒有特殊情誼!其實我們真正走上正軌也就是這幾年,以前哪里有這么多復雜的事情,是穆先生看寒川不講究,才把自己的人借給他用,我以我的人格為他們擔保
顧珩北其實就是那么順嘴一說,沒曾想徐進會急得抓耳撓腮的,這讓他原本想提醒徐進小心提防穆南城的話反倒說不出口了,畢竟這個時機太微妙,顯擺得他好像是因為穆南城和紀寒川走得格外近而不待見對方似的。
顧珩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那就先這樣好了,大家吃飯吧,吃飽了各自干活去!
宏時資本,總裁辦公室。
周晏城掛完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何沿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地又掀過一頁文件:顧珩北要過來,你怎么不高興?
周晏城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好幾個圈,然后在何沿沙發旁的扶手上坐下:顧小四這么多年,只來過我公司兩次,第一次是因為索林封殺紀寒川,他來找我,請我把宏時的大4A系統給紀寒川做;第二次是顧老二想聯合我收購NorMou,顧小四又來找我,請我高抬貴手;今天是第三次
何沿蹙起眉:他跟紀寒川分手都那么多年了,應該不會管他的事了吧?
周晏城磨了磨牙根:我的直覺告訴我,他這次登門還得是為那小子!
紀寒川現在不是在三院里住院嗎?何沿困惑,顧珩北自己就在三院吧,他有什么事能找你的?
寶貝兒你的情報太落后了,周晏城捏了捏何沿精致纖薄的耳垂,有消息說紀寒川被車撞壞了腦子已經傻了。
何沿吃驚:真傻了嗎?
據我收到的消息,至少不樂觀。
那你們開今天臨時會議也是要商量這件事?何沿問,做空NorMou,或者不?
嗯哼。
那你怎么說呢?
周晏城攤了攤手:我也要尊重股東們的意見。
他們還不是都聽你的嗎?何沿猜測,顧珩北應該是來請你不要參與。
如果是這么簡單那倒好了,周晏城頭疼地說,哪怕全世界的資本都做空NorMou,我們也不能做,這個Yes Or No的選擇很好做,不過顧小四找我的目的只怕不止這個
何沿偏頭想了想:你覺得他會勉強你做損害宏時利益的事?
周晏城沉吟:如果我沒猜錯,他是想請我接橋石的盤。
你會接嗎?
周晏城嘆了一口氣:在商言商啊,NorMou現在就是個無底洞,不落井下石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這倒也未必啊,何沿提出不一樣的看法,顧珩北不是個為了自己私利而綁架別人利益的人,我想現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紀寒川的病情,也許這里有柳暗花明呢?畢竟所有人都能輕易得到的內幕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都很難判斷,除非NorMou官方公告將紀寒川剔除出董事會,否則一切都很難下斷定
篤篤篤
秘書敲開房門:周總,何總,顧先生來了。
三哥,顧珩北笑著走進來,何沿哥也在。
何沿和顧珩北寒暄了兩句,知道他們有正事要談:你們聊,我公司也有事,就先走了。
顧珩北:何沿哥再見。
金色的陽光明晃晃地流淌,顧珩北微微瞇著眼,從88樓俯瞰大地,世界在腳下濃縮成小小的塵埃。
周晏城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遞給顧珩北。
無事不登三寶殿,再一再二不再三,周晏城一點不客氣地開口了,別讓我猜對,你這次來又是為了紀寒川?
顧珩北原本還有點煩惱措辭,被周晏城這么一開門見山,反而沒什么不好意思了。
顧珩北一笑,周晏城就伸手摸窗子。
可惜辦公室里的窗子是整片的落地窗,沒得打開,否則周晏城已經把顧珩北從88樓扔出去了。
顧珩北把咖啡杯又遞回周晏城手里,他從兜里掏出手機:三哥,我來教你玩個游戲!
周晏城微挑了眉。
顧珩北背靠著落地窗,一條腿站著,一條腿從后面繞過去吊著,吊著的腿還一晃一晃來回畫著圈,站沒個站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