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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王驍差點把飲料瓶砸過去。
等到紀寒川轉身,王驍終于明白這活寶為什么要往100米跑道上鉆了。
作為運動會最受歡迎的項目,跑道那里人山人海鑼鼓喧天,紀寒川鮮艷的運動服背后寫著碩大的鮮多多仨字兒,他把自己當塊活廣告,哪兒人多他就往哪里秀。
紀寒川本來就是明星人物,再穿得那么鶴立雞群,簡直跟個人群里的移動燈箱似的,顧珩北來到操場上時,一眼就看到他站在跑道邊上跟一個男生在說話,一邊說話一邊還手舞足蹈,看那樣子是在傳授對方短跑技巧。
兩人是結伴來的學校,只是顧珩北繞道去醫學院找個老師談了點事情,再尋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男朋友騷得全場矚目。
秋老虎余威正盛,運動場上的少年們都赤膊露腿,紀寒川穿著全須全尾的演出服,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不,他是整個人都在冒光,吸引所有人的眼睛,熱烈如璨陽。
小顧哥,這兒!沈若瑤在看臺的另一側,遠遠沖顧珩北招手。
NorMou今天全軍出動,分散在學校各個角落,顧珩北穿過一整個橫排的座椅跟沈若瑤會合。
我們老大真帥!沈若瑤上身套著番茄雞蛋,下身穿了一條白色的網球短裙,高綁的馬尾活潑俏皮,跟顧珩北站一塊竟很是登對。
顧珩北發現他自己雖然沒穿番茄雞蛋,但還是給鮮多多加了不少廣告效應。
原本沒有特別注意沈若瑤的人都把目光聚焦了過來,尤其是女生,一邊看他們一邊還竊竊私語。
沈若瑤在這么吵鬧的環境里還能耳聽八方:小顧哥,她們在猜我是不是你女朋友哎哈哈哈,我拆我cp嗎?
沈若瑤說這話的時候還觀察了下顧珩北的神色,果然只見顧珩北微微一笑,再次默認了。
啊啊啊,沈若瑤心里有萬千小人搖旗吶喊,她磕的cp,是!真!的!
顧珩北笑著往前方看。
塑膠跑道那里100米的選手們走到各自的賽道上,紀寒川跟掐表的人站在一起,他那張臉在京大幾乎無人不識,所以也沒人趕他走。
發令槍響,少年們沖出去,紀寒川也擺動起兩條胳膊踏踏踏地在原地跑。
沈若瑤笑得前仰后合:我們老大怎么那么可愛啊!
前排的幾個女生早就往后看了好幾次,終于忍不住回頭問沈若瑤:那個,你是不是認識紀寒川啊?
對啊沈若瑤點頭,我是NorMou的員工!
哇!女生們的眼睛唰唰唰全亮了!
那你不是每天都能跟紀寒川一起工作啊?好羨慕!
他工作的時候也是這么可愛嗎?
我就是為紀寒川來的京大!他真的好帥啊!
你畢業了嗎?NorMou招在校生嗎?
沈若瑤一一回答女生們的問題,很快就跟她們打成了一片。
你們身上印的這個字鮮多多,是什么意思啊?
沈若瑤不失時機地把網站給安利了出去。
一番旁敲側擊曲線救國后,終于有人問出了所有女生最想知道的問題:你知道紀寒川他有女朋友嗎?
沈若瑤往顧珩北瞥去,笑著說:我們老大沒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啊!
女生們一下子都激動起來,不過顧珩北站在旁邊,她們可不敢像沈若瑤那么明目張膽,只能一邊紅著臉瞄顧珩北一邊小小聲地問沈若瑤:顧學長和紀寒川是不是關系特別好啊?
沈若瑤重重點頭:那必須的!
那小女生更小聲地問,顧學長有女朋友嗎?
沈若瑤大笑道:小顧哥沒有女朋友,也只有男朋友啊哈哈哈!
明知道沈若瑤只是在開玩笑,小姑娘們還是吱哇亂叫地直蹦跶。
天遼地闊,顧珩北的眼睛像是長長的遠鏡頭,一幀一幀地捕捉著紀寒川的身影,萬千人群里,他也只捕捉得到他。
就在這時,紀寒川的目光忽然筆直向顧珩北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隔著遙遠的距離相碰,紀寒川舉高手臂向他揮手,然后飛快地往看臺方向奔跑過來。
鏡頭里的身影急速拉近,顧珩北周圍再度喧囂起來,比短跑冠軍沖線的那一刻還要沸騰,那是古跡女孩們興奮的笑聲和叫喊。
有一個瞬間顧珩北的腦中像是有群花綻放,每一根花莖都輕撓著他的神經。
這種萬眾矚目和熱烈喝彩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他們得到了全世界的認同和祝福顧珩北沿著看臺階梯快步往下走。
可惜,兩人沒能順利會師,中途出現了程咬金。
那個叫萬冰潔的女生顧珩北也認識,新傳院大三的,是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紀寒川去年剛開始宣傳MiniWeb的時候這位學姐出了很大的力,紀寒川專門請她吃飯答謝,還拉上了顧珩北。
說起來那時候顧珩北跟紀寒川都還沒確定關系呢。
顧珩北眼睜睜地看著文藝部長攔住紀寒川,女生仰著頭說了些什么,紀寒川往顧珩北這邊打了個手勢,然后和學姐并肩往操場外的方向一路走去。
喧嘩聲立刻分為了兩個陣營,一邊是古跡女孩忿忿不平,另一陣營樂見金童玉女。
顧珩北也不惱,他雙手插兜慢慢往紀寒川離去的方向走,遠遠看到一抹番茄雞蛋的亮色隱在一棵銀杏樹后。
還有女孩長長的棉裙裙尾飄曳,偶爾從樹后露出雪白的一角。
顧珩北沒打算走太近,他在七八米開外的距離就停下。
既聽不到,也看不清。
留足了紳士風度。
他對自己男朋友有信心,小小情敵,不足為懼。
誰知三分鐘后番茄雞蛋從樹后冒出頭來,一眼就看到他,毫不避忌地亮著嗓門:顧珩北!你過來!
顧珩北指了指自己,臉上打出一個大問號。
過來!紀寒川竟然有些氣急敗壞。
顧珩北慢慢地走過去,迎著文藝部長淚盈于睫的眼眶,心里猜度著紀寒川到底是怎么拒絕人家的。
他們兩個關于出柜這件事情是討論過的,那就是至少在畢業前不會出柜,開玩笑,紀寒川十七未滿,又是半個公眾人物,他出柜的后果堪比火星撞地球。
顧珩北還考過紀寒川:假如有女生跟你表白你要怎么拒絕?
紀寒川想了想:我就說我還未滿十八歲,不能早戀。
顧珩北:那要是人家說等你等到十八歲呢?
紀寒川算了算:我會告訴她,等我十八歲了,她就畢業了。
顧珩北差點笑撅過去:都說你是少女殺手,我看你是殺少女手!女生的年齡嘲諷不得,否則被人扇耳刮子我都救不了你!
然后顧珩北教了紀寒川幾個拒絕女生又不傷人臉面的套路,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今天用了哪一個,怎么還是把人家女生弄得要哭出來了?
顧珩北還在琢磨著,猛然一股大力把他拖過去,緊接著溫熱的嘴唇猝不及防蓋下,他被吻了個結結實實。
那天的學校里四處彩旗揮舞人聲鼎沸,功放廣播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著運動員進行曲和廣播員讀演講稿的聲音,秋天悶窒的燥熱里連秋蟬的叫聲都比平時更聒噪,紀寒川的宣告就在這樣喧囂的背景里如云石破空:這下子你相信了吧,我喜歡的人,是顧珩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