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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寧生到紀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歲,十四歲離家,他跟紀家的其他人并沒有多少感情,而紀寒川從一出生就跟紀寧生在一起,他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紀寒川卻對整個紀家都有感情,紀寧生給紀寒川私下寄的錢全都被他給了兩個老人,一些好東西也都分給大哥和小妹,甚至連紀寧生給他買的衣服都改小送給妹妹穿。
慢慢的紀寧生就不把錢漏到紀寒川手里,他還是覺得把錢攥自己手里最保險。
但這次紀寒川背了幾百萬的債,紀寧生又毫不猶豫把積蓄都拿出來,甚至給顧珩北做嫁衣都無所謂。
顧珩北心頭一時千結萬緒。
紀寧生是個偏狹的人,卻對紀寒川極盡偏愛。
這世上大部分的感情不過如下幾種,一種是錦上添花,富在深山有人知,一種是無私奉獻,全心全意為對方好,還有一種是全身心的犧牲,用我的命換你的命都在所不惜。
顧珩北知道他一直以來得到的都是第一種和第二種情分,但是紀寧生對紀寒川,是第三種。
顧珩北一直若有所思,紀寒川握緊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你說了這么多,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就是讓我以后多讓著點你哥是吧?
顧珩北反抓住紀寒川的手,湊到嘴邊咬了一口,壞壞地笑道,那我要是答應你,你用什么來謝我啊?
顧珩北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連真帶假地讓紀寒川知道他那個什么障礙的事,好用插科打諢的方式讓紀寒川接受這個事實并積極配合治療,誰知紀寒川一點沒如他所愿的臉紅心跳,反而極是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希望你能包容我哥,我也不會讓我哥欺負你,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要讓你知道我完完整整的人生,顧珩北
紀寒川抿著嘴角,又露出那種羞澀而坦誠的笑意,他把顧珩北才要求他的那條表白的話當面說即刻執行了,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我比你以為的,還要喜歡你。
這個表白來得太突然,顧珩北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治療的事,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把紀寒川的話組織起來在腦子過一遍究竟是個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識地接了句話茬:說那么多虛的沒用,你能為我硬一個么?
作者有話要說:
上卷就快要結束了,下卷直接回到現實線,少年時代且看且珍惜嘍。
第55章
那天顧珩北是被紀寒川趕出病房的。
紀寒川一貫好脾氣,但也一貫薄臉皮。
在顧珩北和臉皮之間,紀寒川無情地選擇保臉。
顧珩北雖然被趕走了,心情卻還不錯,紀寒川對這個病癥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好。
紀寒川應該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而且他崇尚科學,不諱疾忌醫,如果不是顧珩北嘴太欠,又撩了幾句沒分沒寸的騷,他還不一定會被趕出來。
顧珩北現在絲毫不擔心紀寒川會不配合,他只擔心自己的狼尾巴收不住,畢竟治病這種借口美妙得簡直是給他量身定做的,他這輩子都沒這么感謝過自己的職業選擇。
以后他想做什么只要咳一聲寶貝兒咱們治病了,紀寒川就得乖乖軟軟任他為所欲為了。
顧珩北在天馬行空的幻想里把自己美得像個美洋洋,他趁今天回了趟家,連日來一直陪著紀寒川住院,他連個澡都沒好好洗過。
顧珩北在門口一組密碼沒輸完,咔噠,門從里面打開了。
鐘哥!顧珩北又驚又喜,你怎么回來了?
站在門內的人竟然是本該在A國的鐘燼。
鐘燼穿著一身居家服,他雙手環胸看著顧珩北,神情莫測:這句話該我問你,你還知道回來啊?
顧珩北一臉喜色收了收:嗯?
鐘燼沒好氣:你手機是當板磚用么?24小時都不開機?
啊顧珩北恍然,他在身上的幾個口袋摸了摸,都沒摸出手機來,抱歉道,我最近一直在醫院,沒怎么用手機,估計都沒電了,落在辦公室了。
顧珩北高興地抱了抱鐘燼的肩膀,你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你可以讓揚子去醫院找我啊。
鐘燼冷哼了一聲:不敢那么勞師動眾。
這位哥本來就是出了名的冷面,一旦瓜耷起臉來三伏天里都不用開冷氣。
顧珩北訕訕地跟在鐘燼后面進了屋,他站在玄關里換拖鞋:哥你什么時候到的,吃飯了嗎?
有一陣了,已經睡了一會鐘燼也并沒有壞母顧珩北計較,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剛叫了外賣,你吃了沒?
沒,那一起,再多點幾個菜。顧珩北笑著說。
鐘燼瞥了他一眼,還是拿出手機撥通已經打過一次的外賣電話,又加了幾個菜。
顧珩北打開冰箱拿了兩瓶可樂,走過來在鐘燼對面沙發上坐下,遞給他一瓶:怎么回來得這么突然?你應該提前幾天告訴我,我好去給你接機。
其實顧珩北還想問鐘燼怎么回國了不先回家也不去老宅,反而先跑到他這里來。
鐘燼擰開可樂,哧一聲,黑色液體冒著汽向上翻涌,又被他用瓶蓋蓋住,他眼皮涼涼地睨著顧珩北:你說我為什么回來得這么突然?
顧珩北目光輕輕一動,繼而扯了下嘴角:索林
鐘燼是索林搬回來的。
如果說顧珩北是只美猴王,那鐘燼就是能收服美猴王的唐僧,顧珩北小時候住在爺爺家,院落的左右鄰居,一個是索林家,一個是鐘燼家。
鐘燼跟索林是同年的,兩人卻像是岔了輩,索林是個混世魔王,高中勉強讀完就去南方混,鐘燼卻是一路根正苗紅地念書出國拿學位,顧珩北小時候認字兒都是鐘燼給他啟蒙的。
亦師亦兄亦友,顧珩北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就是鐘燼送他的。
索林以為請鐘燼回來說和就能讓顧珩北回心轉意。
鐘燼倚靠進沙發里,淡淡的神色看不出情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林子弄成這樣?
顧珩北微嘲道:他找你搬救兵,連自己干了什么事兒都沒告訴你?
鐘燼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敲:他說的版本我聽著不太符合邏輯,所以我聽你說。
可樂瓶上有涼涼的一層水汽,顧珩北抹了一手,他拿紙巾擦著,說道:他整我男朋友,我跟他絕交了。
輕描淡寫十二個字,卻帶著碎金裂石的狠厲決絕。
鐘燼皺起眉:小北,有一句話很俗套,但套用在我們這些人身上卻很合適
顧珩北勾起嘴角,打斷他:兄弟如手足,情人如衣服?
這不是鐘燼想表達的原話,但意思差不多。
顧珩北兩肘撐在膝蓋上,拇指和食指捏著可樂瓶口閑閑地晃著,他趕在鐘燼再度開口之前平靜地說道,兄弟如手足,但他是我的命,現在是只有截肢才能保我的命。
鐘燼瞳孔重重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