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圈子里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如果換了任何一個人這么吃里扒外跟自己人為敵,破壞整個圈子的規矩,其他人肯定是要聯手摁死,但對顧珩北,他們都沒轍。
顧珩北在圈子里是個比較特別的人,他一般不生事,但他要是軸起來就沒人hold得住,這不連索林他都說打就打了,誰要是跟他杠他就敢不死不休。
誰也想不到顧珩北會為了個男孩兒鬧到這個地步。
都是世家里培養出來的,甭管天才草包還是君子人渣,這些人骨子里最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是家族利益至高至上,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擁有的優越于常人的一切,所有特權資本,都是依賴于背后的家族,而人脈的維系又是家族利益里最關鍵的一環。
那些助索林為倀的人真的跟紀寒川有仇有怨嗎?當然沒有,他們只是給索林助興,討索林高興。
他們不知道顧珩北可能會生氣嗎?也許知道,但他們也相信顧珩北會正確權衡,小情人和圈里的兄弟孰輕孰重這還用問嗎?
可是所有人都失策了,顧珩北就沖冠一怒為藍顏了,管你們娘老子是誰,去你們媽的兄弟情分。
顧進南說干了嘴皮子,從人情道理講到利益糾葛,顧珩北就撂了一句話:
誰動過紀寒川一手一腳都給我還回來,要絕交絕交,想報仇的來,老子在這兒等著,磕!
不是,顧進南都納悶了,不就一個小男孩
他不叫小男孩!顧珩北霍然站起,他眼眶血紅,胸腔劇烈起伏,厲聲駁斥,他不是你們養的那些小玩意小寵物!別把你們那些齷齪惡心的詞用到他身上!
顧進南趕緊舉起雙手:好好好,哥不說,不說了
檢查室的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三院就是顧珩北見習的地方,那醫生跟顧珩北是相熟的,他摘下口罩,非常憤怒:
誰給他吃了那么多西地那非?這孩子才多大,再晚點送來人就廢了!還有他身上那么多軟組織傷是被誰毆打了嗎?珩北,這事必須要報警!
顧進南頭都炸了。
雪白的病房里安靜一片,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熾亮的白光照在紀寒川青白的面容上。
緊蹙的眉頭,布滿烏青的眼角和破裂的嘴唇都在訴說著他的疼痛和疲憊。
顧珩北握著紀寒川沒有打點滴的手,捂在自己刺痛的眼睛上,濕意在每一根指尖上熏染。
他他媽的真的納悶極了,幾個小時前他才把紀寒川打扮得漂漂亮亮精精神神地送去參加酒會好好的一個人怎么給弄成這樣了呢?
就好像老天給他開了一個大玩笑,把一個活寶貝砸到他手上,他捧在手里樂得一顛一顛,還沒想到把他藏哪里好,嘭,寶貝摔地上,碎了開來。
疼得他心肝肉都哆嗦。
快天亮的時候紀寒川醒過來了,那時顧珩北正坐在他的床頭,眼錯不眨地看著他。
寒川,顧珩北欣喜,你醒了?
紀寒川微微閉了下眼睛,無數瑣碎凌亂的片段在他的腦中倏忽滑過,拼湊,重合,最終定格在某個如血色般昏茫暴虐的場景上。
顧珩北摸他的額頭,燒退了,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下瞳孔,心里這才安定了下來。
紀寒川眉宇間一直沒能舒展過的褶皺紋路更深,他咽了咽嗓子,擠出來三個字:顧珩北
要喝水嗎?顧珩北輕聲問他,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嗎?
紀寒川輕搖了搖頭。
你剛洗過胃,暫時別吃東西,是不是餓?
紀寒川又搖了搖頭,眼睫疲憊地又閉闔上。
顧珩北輕輕撫摸他的臉,滿腔的心疼都不知道從何處說起,低頭想親吻他:川兒
紀寒川猛地睜開眼睛,臉一偏,躲避了顧珩北的嘴唇。
顧珩北在紀寒川的眼睛里看到了陌生的驚恐和戒懼。
周遭的空氣像是猝然凝固般,顧珩北只覺得喉頭被插了一把鋼針,說話間都刺得他絲絲作痛,他苦笑了一下:你怪我?
是該怪他的,如果不是因為他,索林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紀寒川不會遭這樣的罪。
紀寒川沒有說話,密長的睫毛輕顫著,潮潤的眼睛里流露出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痛苦。
盤絲洞里的事,將他十幾年來形成的世界觀摧毀殆盡,那是他迄今為止經歷過的最可怕的事,然而他遭受的羞辱和毆打并不是最讓他難以忍受的。
紀寒川一開口,嗓音都是撕裂的:
顧珩北,你知道那里有這樣一個地方嗎?
顧珩北被問怔住。
你知道那里,有人被這樣對待嗎?
你去過那里嗎?
紀寒川一聲聲逼問,顧珩北的血一寸寸涼透。
病房沉沒在深水里,安靜得恍如身在其中的兩人都已窒息。
紀寒川的話,顧珩北無法作答。
他要怎么回答呢?說他知道有那樣一個地方,也知道有那樣一群人,他曾經去過那里,盡管他從未參與過那些游戲,但在紀寒川的心里已經把他定義為和索林一樣的人了吧?
其實他和索林,本來也沒有太大的不一樣,今天栽在那里的如果不是紀寒川,換了任何一個人,顧珩北都不會這樣拼了命去救。
紀寒川觀念里的天理不容,在顧珩北的眼里早已司空見慣。
顧珩北知道紀寒川一直都把自己想象得很好很完美,所以他對自己失望了吧。
這個少年雖然經歷過比同齡人更多的變故和貧苦,但他的精神世界一直都很單純,在此之前他最戒惕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在馬路上碰到幾個神志不清的醉鬼,他哪里想象得到這個世上還有盤絲洞這樣扭曲腌臜的角落,又哪里見識過索林這樣肆虐張狂的人。
他還是個孩子啊。
許久許久過后,顧珩北才艱澀地說:
紀寒川,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隱秘而陰晦的角落,它們游離在黑白之間,也超脫在情法之外,它為大眾價值所不能容忍,但在它的規則里有人愿打有人愿挨
紀寒川雙手覆面,像是不想再聽下去。
顧珩北這才覺出自己的解釋如此狡辯而蒼白,就這么一句話劃開了他們涇渭分明的立場,撕拉出一條無法黏連的鴻溝巨塹。
他站起身,可能因為在椅子上坐太久,他的腿腳都有些僵化發軟,他身子微微晃了下,扶住椅背站穩,手背上的筋脈凸起,骨節都變了色。
他的眼睛有點失焦,疲憊道:
我不該這么解釋,我想表達的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