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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寒川攥著顧珩北的手腕將他往下一扯,把裹在顧珩北身上的毯子掀下來,再用被子把他卷住,然后毯子搭到自己身上,所有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最后他拍了拍幾乎僵成一座木雕的顧珩北的心口,哄道,睡吧,這會睡個回籠覺,一天就不會累了。
說罷紀寒川關掉床頭燈,自己率先躺平,閉上眼睛,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睡姿板板正正。
顧珩北眼睫眨著,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這太詭異了,顧珩北心想,這孩子昨晚被灌的不是酒而是什么迷神失智的毒吧?
怎么只是醉了一夜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對啊,昨晚他醉的時候哼哼唧唧可憐不啦的樣子就已經很不正常了,當時那個模樣真是把顧珩北心都軟化了。
現在大概是酒意未散換種方式撒出來呢?
誰規定撒酒瘋就一定是又哭又鬧攪得雞犬不寧呢?紀寒川這種撒酒瘋的方式多可愛啊。
既然是撒酒瘋,那就由他去吧,清醒的人是不能跟醉酒的人講道理的。
顧珩北那顆天才大腦就跟被塞了團棉花似的昏昏漲漲晃晃悠悠,直到困意如潮水般洶涌襲來。
他畢竟才睡了兩三個小時,床鋪這樣柔軟,身邊人的呼吸又那樣安寧,暖烘烘的被子里滿是他熟悉而渴望的氣息,顧珩北只掙扎了一小會,就進入了深沉的夢鄉。
紀寒川側過身,慢慢睜開眼睛,室內無燈,窗簾也拉得很緊,但紀寒川依然能在昏暗里辨認出顧珩北清晰的輪廓,那是早已鏤刻在心板上的痕跡。
紀寒川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撥開顧珩北垂落在眼瞼的一點碎發,腦袋挨過去,靜靜地看著他。
兩個人第一次睡在一起,紀寒川心說,顧珩北睡著的樣子,好乖啊。
四月一號是個不怎么正規的節日,但是對顧珩北圈子里的人來說還是很熱鬧的,這天是顧進南生日。
因為不是整生日家里并沒大辦,難得顧航遠這天有空,父子三人一起在家吃了頓中飯。
顧航遠官威很盛,哪怕一年到頭都見不到自家兒子幾次,哪怕今天是他大兒子的生日,他還是在飯桌上把顧進南遠的近的大的小的那些出格的事都拎出來說道了一遍,顧進南埋頭吃飯,偶爾嗯個聲,一句不頂。
說完老大說老二,顧航遠少見的在提到顧珩北的時候皺了眉: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怎么聽說你最近弄出不小的動靜,你前陣子讓小劉帶人去T市和H省干什么?
小劉是顧航遠的司機,那會MiniWeb的校花校草大賽到處貼海報,顧珩北把自己方便使喚的人全使喚出去了,別說小劉,其實連顧進南的司機都去幫忙跑腿了。
顧珩北說:我跟朋友做了個網站,沒錢宣傳,我們都自己去貼海報,借小劉用一用啊。
紀寒川在最初前途未卜的時候沒要顧珩北的錢,后來網站名聲打出來了,前景明朗了,明耀風投之后,顧珩北就是第二大投資人,他占了股,紀寒川這一頭的話語權也就更大了一些。
顧進南嘴里飯還沒咽下,含含糊糊地就說話了:老四你要用錢啊?怎么不跟哥說呢?我當你那陣子忙得跟狗似的是在好玩兒呢,合著你缺錢花啊?
把飯咽下去再說話!顧航遠喝,什么規矩!
哦。顧進南乖乖低頭。
顧珩北揮了揮筷子,跟顧進南說:哥你不懂,我朋友是靠本事創業,我們靠技術和市場吸引投資方,他不讓我靠家里砸錢。
顧航遠聽到這個話,臉色頓時緩和下來:聽你這么說,你這個朋友倒是很不錯,很上進,有骨氣。
那可不,顧珩北得意道,您要是見了我這個朋友肯定得稀罕死,這小孩簡直是按照您的五好標準長的,根正苗紅人品出眾
顧航遠頭一回聽到這個眼高于頂的小兒子夸別人,很是驚異地看了顧珩北一眼,然后才問:
人家是創業,你一個學醫的你跟著摻和搞什么網站?
顧珩北敷衍道:我覺得那網站有前途,給自己多掙條出路啊爸爸。
貪多嚼不爛,你當初既然選擇醫學,就要專注精力,要搞學術就認真搞學術,不要再沾那些生意的事,前陣子我見過你導師,他說下學期他有個跟德國**大學交換學生的名額,是打算留給你的,你準備準備,學醫,你是肯定要出國的,晚去不如早去。
顧珩北攥著筷子的手緊了下:我暫時不想出去,國內的課程我還沒上完呢。
為什么沒上完?陳倫說你理論課已經完結了。
理論是理論,實際操刀,我在國內還有得學呢。
可陳倫說你
顧珩北有些煩躁:我就是現在不想出去,以后再說!
顧航遠臉色一沉:
你是不是舍不得國內優越的生活?跟著你哥他們一群人花天酒地整天被人哄著捧著很膨脹是吧?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能玩物喪志!人有三分天賦七分努力就不愁無事不成,你有九分天賦卻連別人一成努力都達不到
爸,顧進南不樂意了,我弟怎么不努力了?您非得逼他十八歲就拿個院士回來才叫長臉是吧?
顧航遠呵斥:有你什么事兒?
就我們家小北這樣兒,京都城里您巴拉哪個出來還比得上他?這兒子您都看不上,我還寶貝我弟呢!
顧航遠皺眉:我說我看不上他了嗎?
那玩物喪志不就是在罵他嗎?
我看玩物喪志的是你!
那您就罵我,沖我來!
顧航遠頭疼,啪地放下筷子:吃你們的飯!吃完給我滾去上班上學,都少給我惹事!
顧大市長甩袖而去。
顧珩北往他哥碗里夾了筷紅燒肉,笑得頭晃尾巴搖:哥,還是你對我最好!
顧進南跟擼狗似的猛擼他寶貝弟弟的頭:在哥這兒,誰都不許說你,連咱爹都不行!
晚上照例在榕莊聚。
這天除了是顧進南的生日,還是愚人節。
顧珩北一天收到了不下于十個得了重病絕癥的噩耗,至少二十個人向他表白,還有無數人找他借錢。
也不知這幫俗人怎么就這么樂此不疲,年年玩這些老梗都不膩,連紀寒川都給他發了條消息說晚上要請他吃飯,顧珩北照實說晚上他哥生日改天成不成,紀寒川發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附加一句【愚人節快樂】。
【靠,】顧珩北回信息,【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學壞了】
紀寒川回他:【學長教導有方】
越來越貧。
顧珩北又想到紀寒川昨晚到清晨醉酒的那一幕幕,不禁莞爾。
這家伙,本來就帥,現在好像還解鎖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讓他怎么hold得住。
不過愚人節這一天玩得最狠的,還屬顧進南。
包廂里飯席還未開,煙霧酒氣已經彌漫了一室。
正主還沒來,顧珩北代替他哥先招呼人,包廂里開了兩桌麻將一桌牌。
索林今兒一來就跟顧珩北鬧脾氣,就為顧珩北昨晚把他拋酒吧了,這人心眼小得就跟針尖一樣,尤其是在顧珩北這兒,受點冷落都能要死要活。
顧珩北把索林摟沙發上哄了他半天又被人喊去,三缺一救急。
揚子,你陪會林子,別讓他再鬧脾氣了啊!顧珩北把索林交給費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