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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的顧珩北躺在宿舍的單人床上,卻久久沒能睡著。
顧珩北的手機頁面停留在火爆全校的那個熱帖上。
顧珩北雖然沒有出過柜,但他在學校里那么扎眼,入學幾年走哪都是人群焦點,他從沒有過女朋友,卻總是跟漂亮帥氣的男生很親近,再加上他的前任里總有一兩個口風不是那么緊露過餡兒的,關于他性取向的傳言其實還真不少,學校論壇里曾經也有人扒過,但是顧珩北從不在意。
他那么牛逼的一個人,也沒人敢拿這一點來攻擊抹黑他。
他那么牛逼的一個人,就算對全世界出柜又怕什么,他還沒這么做,只是沒必要而已。
但是今天從蔣辭那得知自己又上了論壇,顧珩北第一個念頭就是和紀寒川一起去醫務室的事兒,當時他腦子里嗡的,空白了一瞬間。
他登上論壇后看到那些五花八門的言論,手心都發涼。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紀寒川看到會是什么反應。
顧珩北知道很多直男對于被YY成Gay是很反感的,更不用說帖子里還神出鬼沒了許多不堪入目的萬字小作文。
糟了,顧珩北心說他明天一定不會帶我一塊跑步了。
那所有陌生如一團亂麻的情緒都是在頃刻之間裹纏出來的,突如其來得讓他無暇厘清,轉眼,紀寒川的回復就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紀寒川沒有受到輿論的影響。
顧珩北說不出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他保存下那些照片,然后仰面躺著,雙目盯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腦中浮現出那些畫面里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走出醫務室后那只小貓被紀寒川抱在手里,不停地喵嗚叫著,用小小的乳牙啃嚙紀寒川的手指。
它餓了,紀寒川有點發愁,給它弄點什么吃的好呢?
顧珩北想了想:我們實驗室里有很多小白鼠,要不我偷一只過來?
紀寒川驚恐地瞪著他,漂亮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顧珩北笑得差點沒站直。
最后他們去食堂里要了碗粥,滴了幾滴肉汁,把小貓給喂飽了。
那時候紀寒川蹲在地上,兩只手托著腮,看著小貓咪狼吞虎咽,眼神溫柔,像個多情的少年。
過了,顧珩北把手掌覆在眼睛上,拇指和中指分別掐著太陽穴兩端,那里的青筋在微微跳動,像是在鼓噪著什么。
他知道自己有點過了,他躺在這里,臆想著紀寒川是他實驗臺上待解剖的肢體,想用手術刀切割開這個人的每一寸肌理和神經,剖析他的每一個表情和神態。
太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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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4章
翌日,天光未亮,晨霧起。
五點半。
顧珩北打記事起就只在這個點睡沒在這個點起過。
他在手機鬧鈴的嗡嗡震動里暈頭轉向地爬起來,室友蔣辭也被他弄醒了,在床上翻身咕噥:尿尿啊?
顧珩北迷瞪瞪地說:跑步。
哦。蔣辭繼續埋頭睡覺。
數秒后,蔣辭忽然睜眼,騰身坐起:你說啥?跑步?!
顧珩北進衛生間草草洗了把臉,一出來就見蔣辭坐在床上瞪他像是瞪著一個怪物。
接茬睡你的吧,嘛呢?顧珩北白他一眼。
顧珩北?蔣辭小心翼翼地喊。
啊?
你聽說了嗎?
什么?
他們說最近實驗樓里不干凈,你昨晚去那了嗎?
顧珩北把手上沾的水甩了蔣辭一臉:你丫說夢話呢吧!
蔣辭:我說夢話?我看是你被奪舍了吧!
顧珩北隨便套了件長袖的T恤,一開門被樓道里不知從何處刮來的風凍得一哆嗦,這會子才算徹底清醒了,他又縮回去加了件沖鋒衣,才挺腰直背地繼續出門了。
路過三樓和二樓連接的通道時顧珩北看到那里的窗戶大開著,就是從這里盤旋出去的風,把整個樓道灌得陰冷陰冷,顧珩北順手就把那兩扇窗關上。
他在家里連倒掉的醬油瓶子都沒扶過,顧四少爺這個早上太有成就感了。
魯迅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愛情會讓人學雷鋒。
顧珩北到東操場的時候是五點四十三分,整個場地上空無一人,只有懸吊在鐵絲網上的小燈一盞一盞的,一閃一閃。
一閃一閃亮晶晶,好像小帥哥的眼睛。顧珩北哼著歌兒,耐心等。
五分鐘過去了,紀寒川還沒到。
顧珩北抻胳膊蹬腿做了一會熱身,十分鐘過去了。
紀寒川還沒來。
又等了五分鐘。
整個操場上孤零零的,只有顧珩北和他的影子。
形影相吊,最操。
顧珩北默默咬牙再等了五分鐘,他灌了一肚子的風,火氣蹭蹭上,終于拿出手機給紀寒川打電話:你怎么還沒來啊?
紀寒川聲音一頓,遲疑著問:你在哪個操場?
顧珩北反問:你在哪個操場?
西操場啊。
顧珩北嗓音拔高:你宿舍靠東操場邊上你去西操場干什么?
這邊有塑膠跑道啊。紀寒川理所當然地說。
靠!
顧珩北氣咻咻往西操場跑。
紀寒川站在西操場的入口,他穿著一身高中帶過來的校服,藍白條格,神采奕奕,像一棵挺拔秀頎的小白楊。
顧珩北卻無心賞美,開口就是挑剔:你這穿的什么東西啊?傻土傻土!
紀寒川無辜地說:我是來跑步,又不是來選美。
看著辣眼睛!顧珩北有火無處發,吹毛求疵。
學長,紀寒川輕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跑錯地方。
少年沐浴在晨曦的微光里,面容皎潔,眉眼含笑,沙沙的嗓音像春風,且醉且撩人。
顧珩北在東操場等了多久,紀寒川也在西操場等了多久。
我要是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就傻站在這里等啊?顧珩北叉著腰問。
嗯。紀寒川點點頭。
你打算等我多久?顧珩北知道這話問得特別無聊,但他就是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