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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北邪笑:那是為了撩你嘛,你當時不就被我撩腿軟了?
三顧頻頻天下計。一川橫晚照。澗北寒猶在。
沒頭沒尾的三句詞,每一句里都嵌了顧珩北和紀寒川的名字。
顧珩北從小長在京都頂級權貴圈里,他啟蒙開得早,智商奇高,在玩伴里他一直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心智卻比很多人都早熟。
顧珩北的親哥顧進南老表樓逢棠都是京都排得上號的紈绔,耳濡目染的多了,顧珩北雖然不至于學出一身斗雞走狗的毛病,但是他那樣出身的人,有一種深烙在骨子里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不是成天把我爸是誰誰掛在嘴上,而是遇到自己看上的東西時,一定有手到擒來的傲氣和底氣。
這個撿垃圾的小男孩,顧珩北一眼就看上了。
但是顧珩北回到宿舍根據紀寒川的姓名和科系從學校內網調出對方資料后,頓時泄了氣,因為紀寒川年紀比他還小,跟他一樣,也是走京大的天才計劃通道特別錄取過來的。
顧珩北是天生的Gay,他身邊有幾個兄弟朋友也沾男孩,但大多都是為了新鮮好玩兒,顧珩北不是,他像所有進入青春發育期的少年一樣會動心動情,但那熱情又很難保持長久,他自己學醫且早有所成,對什么都懂,把自己看得很透。
他是生來的1,喜歡漂亮有趣的同性,喜歡追逐和獵取,擅于在任何一段關系中占據主動,他不喜歡亂玩,所以只在學生圈子里找同道中人,但他也不長情,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對另一個男人負責,他雖年輕,但不論心理還是生理都已成熟,他把自己當成年人對待,所以年紀比他小的男孩兒從不在他考慮之中。
紀寒川的年齡讓顧珩北蠢蠢欲動的心念霎時消弭殆盡。
可是緣分這種東西就像狗皮膏藥,一旦粘上撕都撕不開。
接下來的一個月,顧珩北開始在很多場合看到紀寒川。
東西操場,南北食堂,甚至顧珩北去大禮堂聽個醫學講座都能看到前臺那邊給嘉賓倒水的人就是紀寒川。
那孩子明明是學校特招進來的,學雜費全免不說,每月還有生活補助,卻玩了命地在打工。
紀寒川歲數不夠,他沒有辦法在校外打工,也只有學校里這些勤工儉學的崗位愿意用他,顧珩北也不是沒見過早當家的窮人小孩,但是紀寒川是不是有些太拼了?他年紀還這樣小,做這么多事身體吃得消嗎?
顧珩北罕見地從混里胡賬的心肝里扒拉出一絲憐香惜玉的情懷來。
主席臺上的醫學泰斗正在口若懸河地演講,顧珩北推了下坐在他旁邊的蔣辭:讓一下,我出去。
嘛去?
放水。
顧珩北貓著腰沿著階梯往下蹭,一直溜出后門,繞了一個圈又跑到前門,紀寒川站在門口,背對著外面,正聚精會神地聽老專家演講。
喂!
顧珩北在紀寒川的肩上輕輕一敲,少年似是受了驚,猛地回頭。
看到顧珩北他瞳孔縮了縮,明顯是認得顧珩北。
顧珩北下巴向外別了下,示意紀寒川跟他出去。
紀寒川不動,警惕地看著他。
顧珩北眉一挑,作勢要撩起外套下擺。
男孩低下頭,乖乖跟他走。
大禮堂外的長廊上空無一人,顧珩北一直走到打茶水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拉著紀寒川的手腕將人往里一推,咧嘴笑道:
小帥哥,我們又見面了!
紀寒川捏著手腕,緊抿著嘴唇:
我有等你電話,你沒打。
顧珩北將茶水間的門關上,自己雙手環胸懶洋洋地倚著門板。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環境昏暗,后來又都是遠遠瞧著,這是顧珩北第一次在明亮的燈光下近距離將紀寒川看個通透。
這一看之下顧珩北簡直忍不住在心里喝彩了。
紀寒川最初吸引到顧珩北目光的是一副異常漂亮的身姿,遠觀之時清冷筆直如玉如樹,近看之下那劍眉星目如雕如琢,這孩子兼具少年人的銳氣和如今很多成年人都沒有的硬朗,不合身的外套和洗得發白的長褲都沒能掩住他那種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俊氣。
顧珩北是訝異的,人的氣質是由后天培養熏陶出來的,紀寒川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小山坳里走出來的窮孩子,怎么能養成這個樣子?
這樣一個孩子,還沒經過雕飾打磨就這般驚才絕艷,如果在自己手里好好養一遭
顧珩北心頭像是被一只小貓爪子撓啊撓,撓得他癢啊癢,他磨了下牙根,笑問:我怎么到處見你打工啊,你很缺錢嗎?
紀寒川又抿了下嘴:這是我的事。
顧珩北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
現在也是我的事,前陣子我忙一直沒去醫院,然后昨天呢,我這兒,顧珩北拍了拍腰,突然疼得厲害,就去醫院做了個檢查,結果你猜怎么著?醫生說我腰壞了!
顧珩北眨了下眼,意味深長地嘖道,小朋友,你知道男人腰壞了有多嚴重嗎?
紀寒川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知道,我看你挺好的。
那是我強忍著,我現在就很不好了,疼著呢。顧珩北故意彎著腰。
紀寒川年紀雖小,腦子卻在線:那你把檢查單給我,醫藥費我給你。
檢查單被我扔了。
所以,紀寒川睜圓了眼睛,你紅口白牙,想訛就訛?
訛這個字用在顧珩北身上讓他覺得十分新鮮。
我就紅口白牙,想訛就訛了,當然,你那天晚上撞我也沒別人看見,大不了你死不承認,也不是多大的事,這年頭沒節操的人多了,就算是咱們京大招人也只測試智商不考核道德的啊,嗐!顧珩北聳了聳肩,兩手一攤,我就自認倒霉了!
少年有些蒼冷的皮膚沁出一點紅:我沒不認。
顧珩北涼涼道:那你就認啊,賠我啊。
多少錢?
顧珩北嘴巴一咂,隨意道:就給個五千吧。
紀寒川瞪著他,黑石子一般的眼珠像是要在顧珩北身上砸兩個窟窿出來。
顧珩北得逞地一笑,他剛想說沒有錢就用其他方式來賠吧,紀寒川卻硬梆梆地說:
等報告結束,你跟我去拿。顧珩北一愣,紀寒川已經伸手去拉門,讓開。
顧珩北再回到大禮堂時,神情就很是微妙了。
小屁孩兒,年紀不大自尊倒不小,三言兩語就被激得上了頭,這種特質放在別人身上叫做窮迂腐,但是放在紀寒川身上,就讓顧珩北怎么看怎么咂摸出一種窮到末時見風骨的可愛來。
那位專家做報告的間隙里,紀寒川都會走上前去給主席臺那一溜空了的茶杯續水,他的個子其實很不矮,如果不知究底,很難有人相信他的真實年齡。
顧珩北的眼睛一直在紀寒川的身上轉悠,幾乎無法移開。
紀寒川是典型的濃顏系美少年,面部線條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完美,他非常痩,從側面看甚至有種骨節伶仃的料峭,那應該是沒有足夠的營養導致發育還沒跟上,但是他脊背筆挺,脖頸修長,筆直而立著,像一節單薄卻韌勁十足的竹。
一個人身上最吸引人的特質,永遠是矛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