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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才是尋微的父親。
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拱手送給別人!?
他怔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不想去拿什么九死厄了,他想見尋微。
然而廢墟深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個臟兮兮的人影擎著一盞長明燈出現,這個人滿身血污,臉完全被漆黑的污血蓋住了,看不清楚容貌。他從斷壁后面翻出來,將燈放在一塊巨石上。
這個人看著穆知深開了口,聽起來是個女人。
“你是謝岑關?”
“我不是。”穆知深退避到一邊,
女人看著一襲如血紅裙的謝岑關,陷入了沉默。
謝岑關端詳著她,“怎么,你也要攔我的路么?”
雖然這女人的臉臟不拉幾的,可是謝岑關還是看清了,她露出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她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原來你們謝家的絕技不是風法,而是男扮女裝。也罷,仙門敗類多了去了,玩女人的玩女人,玩男人的玩男人,你們兩個妖服異飾的不算什么。”說著,她掏出連心鎖,“謝尋微,你真的要殺爹?”
謝岑關眸子一縮。
連心鎖里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笑聲。
“為什么不呢?”謝尋微嗓音悠然,“對了,表姐,你的父親喻連海死于謝岑關之手。今日正是你報仇雪恨的好機會,我大義滅親,你感動么?”
“我感動得想把你的頭擰下來。”喻聽秋扔掉連心鎖。
謝岑關笑得很難看,“喻家的二丫頭?”
“沒錯,正是我。你那美艷無雙的好兒子把我困在這里和鬼怪打架,讓我一個月沒洗澡。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如果識相點,就自絕經脈,我還趕著回去洗澡。”
“不打了行不行?我投降。”謝岑關扔掉短刀,舉起雙手,“我為殺掉你父親真心誠意地道歉,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們那個時候都中邪了。事實上你爹也殺了我,我是個鬼怪。”
“不行。你沒聽見么,謝尋微說他要殺爹。”喻聽秋拔出祖宗劍,那一瞬間她的氣勢變了。殺氣嚴寒,聳峙如山。喻聽秋盯著他,聲音喑啞,“謝尋微說殺誰,我就殺誰。所以,不男不女的老姑父,你脖子上的那顆漂亮腦袋,我要了。”
第62章 為君拔刀(三)
“仰慕我?”百里決明冷笑,“雖說本大爺英明神武,絕代無雙,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大費周章不問代價為我獻上六瓣蓮心,理由就是仰慕我,你當我是笨蛋很好騙么?”他收回手,摩挲胸前的連心鎖,“讓我猜猜,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讓我重新擁有六瓣蓮心,我又是被你拘役的鬼影,你要對付誰,要借助我的力量么?”
連心鎖里的男人低低嘆氣,似乎很無奈。
“你該不會是要對付仙門吧?”百里決明覺得很有可能,“仙門那些人的確面目可憎,我也很想讓仙門那幫狗賊去吃屎,不過……”他眉目一凜,耀眼的火焰從手心迸出,直擊向遠處黑暗的一角。火光消失,那后面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百里決明舔舔牙齒,話語里帶著濃厚的血腥氣,“你拘了本大爺這件事,實在是讓我很不爽啊。”
人影越來越清晰,那是個戴著黑鐵面具的黑衣男人,他的腳下有兩條黑影,被百里決明的真火燒得四處亂竄。方才就是這些鬼影遮蔽了他的身形,“鬼遮眼”的把戲,還瞞不過百里決明的眼睛。
百里決明“嘖”了一聲,“原來你拘的不止我一個。鬼魂天天伴在身邊,損你陽氣,減你壽數。尋常人被一只鬼跟了就要體虛無力,你身邊跟一雙……恐怕不止這一雙吧。小子,你走的是亡命之路啊。”
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聲音低啞,卻又無比清晰。
“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這條路通向你,這條命豁出去,我也無所謂。”
這人看起來腦子有些毛病,百里決明忽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走出了煙塵,來到百里決明眼前。面具罩住了他上半張臉,只有白皙的下巴和殷紅的唇露在外面。他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危險、熱狂和不可捉摸。百里決明站在他面前,覺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會被他吞吃入腹。
“你叫什么名字?”百里決明忍不住問。
“晚輩師吾念,”他低眸看著那顆蓮花心,燦爛的光焰映入他墨色的眼眸,“前輩,快吸收你的六瓣蓮心吧。我麾下的惡煞正在天都山上攪亂宗門的大比,目前宗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面,我們才有時間打開關卡,拿到蓮心。但時間有限,當他們打破惡煞鬼域,就會有人注意到十八獄有人入侵。你必須在他們來之前完成吸收,我會為你護法。”
百里決明上下打量他半晌,短促地笑了一聲,“算了,大爺我不管你安的是好心還是壞心,總而言之……”百里決明忽然出手,扣住他的咽喉,“你先這個該死拘靈咒契給解了。考慮清楚再說話,這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雖然殺了你會有術法反噬,頗費些工夫,但老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師吾念歪頭看了他一會兒,笑道:“如你所愿。”
男人打了個響指,他和百里決明之間聯系的那根看不見的細絲瞬間斬斷。百里決明瞪大眼,扒開衣裳看鎖骨的位置,咒契符紋果然不見了。這么容易就解開了?百里決明不敢相信,他還以為要威逼利誘這小子,保不齊還得揍他一頓,割個耳朵鼻子什么的。
“你……”百里決明當真摸不透這人了,師吾念到底想要從他這里得到什么?
師吾念在他身前單膝跪下,輕輕捧起他的右手,親吻他的指尖。他溫柔訴說:“侍奉前輩,是我畢生的心愿。”
指尖被他的嘴唇碰了,雖然隔著手套,可是還是被火燙了下似的。百里決明忙抽回手,不可置信道:“為我干什么你都愿意?”
“當然。”
“伺候爺睡覺呢?”百里決明故意說爛話,“爺有個見不得人的嗜好,就是好男風。我看你這人懂眼色,會說話,身條兒勉強看得過去,頗合我心意。晚上你來伺候,愿不愿意?”
空氣滾燙,四下靜寂。男人緩緩抬起眼,他漆黑的眼眸專注而深沉,隱隱有烈焰般的迷狂。被這樣的雙眼望著,沒有人會不相信自己被他衷心熱愛。百里決明望著他的眼瞳,莫名覺得自己不是鬼怪,而是什么普渡眾生的活神仙。他奶奶的,百里決明不由得暗罵,這小子搞什么鬼?
只見蓮心火焰照耀著他的鐵面具,光華璀璨。
他微笑著開口,一字一句。
“求之不得。”
終于,百里決明確信了一件事。
這人腦子的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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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聽秋出劍了,殺氣撲面而來。她奔跑,劍鋒撩過破碎的衣袖,比霜雪還寒冷的劍光籠上謝岑關的臉。這一刻謝岑關仿佛看見一只兇猛的豹子,劍是她鋒利的獠牙。致命、危險,又肅殺。謝岑關迅速矮身撿起地上的短刀,避讓劍鋒,一轉身,刀刃壓上劍尖。
他們隔著刀劍相互對視,女孩兒的眼神也像一只猛獸,謝岑關發誓如果他現在短刀脫手,喻聽秋一定會生撕了他。二人移步間已經交換了位置,鐵器在瞬息之中已經相撞了數十次,冷鐵的光芒迸濺如雪。無法看清他們的步伐,更無法看清他們手中的刀劍,兩個人都達到了難以置信的高速,速度太快,以至于謝岑關忘記用術法。